考核这日，天没亮透，外门广场就摆开了三座台子。
修为场在东，丹术场在西，斗法场居中，最宽。三座台子前都立着裁判席，坐的清一色青袍人，袖口绣锤纹，器堂的弟子。
陈凡到的时候，外门弟子已经围了大半圈。
"陈丹师来了。"
"听说他报了名，还报了斗法。"
"斗法？他炼气八层，斗法场上都是九层的，凑什么热闹。"
"器堂首座都夸他是养丹天才，人家是来扬名的。"
陈凡没接话，走到修为场前排队。
修为场测灵力浑厚。轮到陈凡，他手掌按上测灵石，灵力灌进去，石面亮起八道纹。
"炼气八层。"器堂裁判记下，没多话。
修为场，过。
丹术场在广场西边，摆着三排丹炉。陈凡一走过去，外门弟子全往这边凑。
"看陈丹师养丹。"
"交流大会那回没赶上，这回得好好看。"
陈凡引动鼎心，·其三系统之力做编译器，把频率调准。药材入炉，七息成丹，螺旋丹纹四圈。
丹成，药香散开。
器堂裁判盯着丹看了半天，想挑刺，挑不出来。丹纹四圈，四品无疑。
"四品丹。"裁判记下，"丹术场，甲等。"
全场哗然。
"四品！他真养出四品丹了！"
"交流大会是真的，不是吹的。"
"器堂裁判都记了甲等，这还能有假？"
陈凡收丹走下台，听见有人小声说："丹术甲等，修为也过了，就差斗法。"
"斗法他打得过赵岩？赵岩炼气九层。"
"打不过也得打，报了名了。"
斗法场居中，最宽。陈凡走过去，赵岩已经站在台上。
赵岩看着他，笑了一下："陈丹师，我说过，斗法第三场，咱们能碰上。"
"碰上了。"陈凡说。
裁判席上，器堂裁判敲木槌："斗法场，陈凡对赵岩。点到为止，一方认输即止。"
台下，外门弟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赵岩九层，陈凡八层，差一层。"
"差一层也是差。废灵根打九层，悬。"
"可他大比赢过赵岩。"
"那是丹道项。这是斗法，真刀真枪。"
台上，赵岩先动了。
炼气九层的灵力灌满全身，他一步跨出，拳风裹着灵力砸过来。陈凡侧身躲开，灵力擦着肩过去。
赵岩没停，第二拳跟上。
陈凡硬接一记，手臂发麻，退了两步。
"八层接九层的力，接不住。"赵岩说，"陈丹师，认输吧。丹术你赢了，斗法输给我，不丢人。"
陈凡没说话。他引动鼎心，灵识顺着赵岩的灵力流转探进去。
赵岩的灵力浑厚，像一条大河。可大河也有河道——每次赵岩全力出手前，灵力都在右肩一滞，再涌出去。
陈凡记住了这个堵点。
"不认。"陈凡说，"再来。"
赵岩皱眉，第三拳砸下来，比前两拳重。
这回陈凡没硬接。他侧身抬手，灵力顺着赵岩的拳风一引——收灵力，把炼丹的收火用在收力上。赵岩的拳力被引偏，擦着衣角砸空。
赵岩一愣："你这是什么招？"
"卸力的招。"陈凡说。
他从前炼丹，最难的是收火。火候到了，收得急，丹裂；收得慢，丹老。后来他练出一手收火的功夫——火到七分，一收，正好。
收灵力，跟收火一个道理。
赵岩不信邪，连出三拳。陈凡不接，只引，只卸。赵岩的灵力越打越急，右肩那处堵点，每次发力前都滞一下。
第四拳，陈凡等到了。
赵岩灵力涌到右肩，一滞的功夫，陈凡的灵力顺着堵点探进去，一引——赵岩的灵力在肩头一乱，拳势散了半截。
陈凡侧身，一掌拍在赵岩右肩。
赵岩踉跄后退，撞在台边。
台下炸了。
"赵岩被打了？"
"陈凡八层，把九层的赵岩打退了？"
"他那是卸力！把赵岩的力全卸了！"
赵岩站稳，脸色变了。他盯着陈凡："你探了我的灵力流转。"
"嗯。"陈凡说，"你每次全力出手，右肩灵力都滞一下。我等你这一下。"
赵岩沉默了一下。
"好手段。"他说，"可你八层，灵力撑不了几轮。我耗也能耗死你。"
他不再全力出手，改缠斗，灵力一收一放，跟陈凡磨。
陈凡灵力确实撑不住久耗。八层对九层，灵力总量差一截。
"耗？"陈凡说，"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他引动鼎心，·其三系统之力做编译器，把鼎心共鸣法的频率调准——不对准旧伤，对准赵岩的灵力。
鼎心共鸣法，能引动灵力频率。头一回这么用，陈凡心里也没底。
他从前用这法子养丹，是引药力入丹田。今天拿来引赵岩的灵力——变量换了，成不成，试了才知道。
他把频率往赵岩的灵力上一靠。赵岩的灵力流转，乱了一瞬。
"怎么回事？"赵岩脸色一变，"我的灵力乱了。"
"乱了就对了。"陈凡说。
他趁赵岩灵力一乱的功夫，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赵岩胸口。
赵岩倒退，撞上裁判席。
器堂裁判站起来，脸色难看。
台下，外门弟子看傻了。
"陈凡赢了？"
"赵岩九层，输了？"
"他那是……什么招？"
陈凡收手，站在台上。
"斗法场。"他说，"胜负已分。"
裁判席上，器堂裁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赵岩一眼，最后敲了敲木槌。
"斗法场——"裁判顿了顿，"赵岩胜。"
台下哗然。
"什么？赵岩胜？"
"赵岩都被打退台了，怎么是赵岩胜？"
"裁判是器堂的人！"
陈凡站在台上，看着裁判。
"裁判。"他说，"您再判一遍？"
裁判板着脸："斗法场，点到为止。赵岩未认输，你灵力已近枯竭，再打下去胜负难料。判赵岩胜。"
台下炸了锅。
陈凡没动。他看向台下，外门弟子全看着他。
"各位都看见了。"陈凡说，"我把他打退了，裁判判他赢。器堂首座刚夸我是养丹天才，转头裁判判我输——这是打我脸，还是打器堂的脸？"
全场安静了一瞬，议论声更大。
裁判的脸色，彻底沉了。
台下，议论声压不住。
"器堂裁判判黑，判到明面上了。"
"陈凡这亏吃定了？"
"吃不了。他刚才那话，把器堂架在火上烤了。"
陈凡没再说话。他灵力确实耗得差不多了，站在台上，腿有点发软，可腰没弯。
他收回视线，调出系统界面。
【深度绑定：69%→69.5%】
"斗法用鼎心共鸣法，也算交互。"他说，"养根基，急不得。"
他关掉界面，看向人群外。
一个青袍老者正往这边走。
沈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