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老从人群外走进来,不紧不慢。
外门弟子不认识他,看他青袍白发,以为是哪个堂口的长老。有人让开路,有人小声问"谁啊"。
裁判席上,器堂裁判的脸色先变了。他站起来,拱了拱手:"沈长老。"
台下嗡的一声。
器堂裁判认得他——内门长老,沈家三长老,金丹期。外门考核这点场面,惊动不了这种人物。他今天来,不像来看考核的。
裁判心里发沉,面上还得撑着。
"内门的长老?"
"沈家的沈长老?他怎么看外门考核来了?"
沈长老没理这些。他走到裁判席前,看了裁判一眼:"判的什么?"
裁判硬着头皮:"……斗法场,赵岩胜。"
"赵岩胜。"沈长老重复了一遍,"老夫在外头,看了半天。赵岩是怎么输的,你再说一遍?"
裁判的汗下来了:"赵岩未认输。"
"赵岩被打下台,撞上你的裁判席。"沈长老打断他,"外门考核斗法场,点到为止,一方认输即止。可还有一条——一方落台,胜负已分。赵岩落了台,你判他赢。是你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台下彻底安静了。
裁判嘴唇动了动:"这规矩,是首座定的。"
"首座定的规矩,也得按规矩判。"沈长老说,"改判。第三场,陈凡胜。"
裁判站着没动,脸白了。
沈长老没再看他,转头看向台上:"陈凡。"
"在。"陈凡应声。
"斗法场,陈凡胜。前两场判的什么?"
裁判声音发干:"修为场,过。丹术场,甲等。"
"三场全过。"沈长老说,"考核结果,老夫递上去,三天内定。"
台下炸了。
"三场全过!陈丹师三场全过!"
"升内门资格,到手了!"
"沈长老亲口定的,这还能有假?"
陈凡站在台上,朝沈长老拱了拱手:"谢长老主持公道。"
沈长老看着他,停了一下:"老夫主持的是公道,不是哪个人。"
陈凡心里有数——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器堂听的。
"器堂裁判判黑,判到明面上了。"台下有人小声说,"结果沈长老一来,当场翻案。"
"翻的是案,打的是脸。"
"器堂这次,丢人丢大了。"
人群里,议论声压不住。
沈长老没多留。他看了陈凡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你那个卸力的功夫,有意思。"他说,"改天到内门来,老夫想问问。"
陈凡一愣,随即应道:"改天登门,谢长老指点。"
沈长老没回头,走了。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沈长老邀他进内门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是看上他了?"
"看上他什么?他那手卸力?"
"卸力是引子。他那个养丹的本事,才是真东西。"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转了一圈——沈长老当众定他胜,又当众邀他去内门。这两句话,一句是给器堂看的,一句是给全外门看的。
器堂首座刚夸他是养丹天才,转头裁判判他输。沈长老翻案,还邀他进内门——器堂的脸,今天算丢到地上了。
他收回视线,走下台。
外门弟子围上来,七嘴八舌。
"陈丹师,你斗法那手卸力,怎么练的?"
"你升内门了,以后还回外门吗?"
"陈丹师,你那四品丹,匀我一颗成不成?"
陈凡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却清楚——三场全过是好事,可升内门的资格到手,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
人群里的议论,他没全听。可有些话,落进耳朵里,捡不回来了。
"陈丹师这回,算是在外门立住了。"
"立住什么?他升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板上钉钉,也得看器堂认不认。"
他挤出人群,回了小院。
夜里,陈凡关上门,调出系统界面。
【深度绑定:69.5%→70%】
"考核定胜,也算交互?"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白天斗法用鼎心共鸣法,系统之力做编译器,那一场是实打实的交互,绑定度早该涨了,只是没到节点。
70%的节点,系统弹窗比平时正经不少。
【深度绑定突破70%·宿主与系统交互进入新阶段·系统之力与鼎心共鸣频率进一步对齐·商城·丹道分类条目随交互深度逐步开放】
陈凡盯着"共鸣频率进一步对齐"几个字,心里一动。
"·其三要的是炼气八层加系统之力共鸣。"他低声说,"八层我够了。共鸣……差的就是这绑定度。70%了,还差一截,但方向对了。"
"再养几回根基,再炼几炉丹,就该摸到门槛了。"他说,"急不得。"
他翻了翻商城。丹道分类里,五品丹方已经买了,丹道药材包·高级还挂着,150购一份。
"五品丹三颗,在家捂着。"他说,"器堂要实证,我给不了他实证。可他要是从养丹法上找,那又是另一回事。"
他关掉界面,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三天。"他说,"三天后考核结果下来,升内门。进了内门,盯着我的人更多——可沈长老说得对,盯着我的人多了,护着我的人也多了。"
窗外,月光落进来。
他合上眼,正要睡,窗外忽然"笃笃"两声。
柳怀远翻墙进来。
"器堂首座,今天下午进内门了。"他开门见山,"出来的时候,脸色是沉的。"
陈凡坐起来:"他去找沈长老了?"
"找没找着人,不知道。"柳怀远说,"可他那脸色,比上回条陈被驳还难看。"
"沈长老当众翻了他的案,他脸上挂不住。"陈凡说。
"他不光是脸上挂不住。"柳怀远看着他,"他怕的是——沈长老真站了你。器堂串联内门,串的就是沈长老。结果沈长老转头当着全外门的面,定了你胜。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陈凡沉默了一下。
"咽不下去,也得咽。"他说,"沈长老站我,是生意。器堂要动我,也只能从生意上下手。"
"什么生意?"
"我手里最值钱的生意,是五品丹。"陈凡说,"器堂找了一路实证,没找到。这回考核,我在台上露了养丹的底子——他要是从养丹上找实证,比找五品丹还快。"
柳怀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是说,器堂要动你的养丹法?"
"他要的是我的把柄。"陈凡说,"养丹法是手艺。把柄不把柄,看谁用。"
窗外,风大了一点。
柳怀远翻墙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嗯。"陈凡说,"三天后考核结果下来,才是真章。"
他关上门,躺回床上。
陈凡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器堂这口气,明面上出不了,暗处的手脚就得防着。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练得更结实。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
器堂咽下去的那口气,早晚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