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惩王》

断尾

我归山那天，尾巴断了三根。

不是天劫劈的，是苏倩茹的爹用猎枪打的。

他以为我是偷鸡的野狐，一枪崩碎了我的脊骨，我拖着半截身子爬进雪地，以为必死无疑。

是苏大娘把我刨出来的。她没嫌我脏，没嫌我腥，用温水给我擦身子，熬小米粥喂我，她的小女儿倩茹，扎着两个羊角辫，把自己攒的糖块塞我嘴里，说：“小狐狸，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我在苏家养了两年伤。那两年，倩茹天天跟我玩，她跑，我追，她摔了，我舔她的伤口，她疼了就抱着我哭，哭完了又笑。我归山那天，她抱着我的脖子，哭得喘不上气，说：“小白，你别走，我长大了嫁给你。”

我舔了舔她的脸，说：“好，我等你。”

我以为她记得我。

我以为她会等我。

可二十年后，我踏进京城，看见的是她被一条浸了盐水的牛筋鞭抽得皮开肉绽，蜷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破布包，血从她额角的伤口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可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濒死的小兽看见最后一根稻草。

“小白……”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碎得像被碾过的玻璃。

我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寒光，那两个按着她的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在地，脖子上多了两道细细的血线。

我蹲下来，伸手去扶她，她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把怀里的破布包抱得更紧，警惕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恐惧。

她认不出我了。

二十年的凡尘，磨掉了她所有的记忆，只留下骨子里的恐惧。

我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一道白光闪过，她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小白？”她声音发颤，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真的是你？”

我点点头，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像一片羽毛，骨头硌得我胳膊发疼。我低头看她怀里的破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襁褓，裹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正闭着眼睛睡觉，嘴角还挂着一滴口水。

“我的女儿，念念。”倩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恐惧，“王爷说，妾室生的孩子，不能养在身边，要抱给正妃抚养。我不肯，他就……”

她没再说下去，可我已经明白了。

我抱着倩茹和念念，走出偏房。月光下，王府的琉璃瓦泛着冷光，像一块块淬了毒的玉。我抬头看向主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显然正在摆宴。

“走。”我说，“去会会你的好王爷。”

扇王

我抱着倩茹和念念，从屋檐上跳下去，落在院子中央。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王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我怀里的倩茹，又看了看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是谁？竟敢擅闯王府内院！”他拍案而起，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把倩茹和念念放在地上，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王爷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差点摔倒。

全场死寂。

“你……你敢打我？”王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王爷！”

“我知道。”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还知道，你宠妾灭妻，苛待倩茹，抢走她的女儿，还让人用盐水鞭抽她。王爷，你做的这些事，够死十次了。”

王爷脸色一变，随即冷笑一声：“笑话！一个小小的妾室，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一群侍卫冲了上来，刀枪剑戟对准了我。

我笑了，身后九条尾巴“唰”地展开，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每一条尾巴都有丈许长，上面的毛像雪一样白，尾尖却带着一抹红，像染了血。

“我是妖。”我看着他，“那又如何？”

王爷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我喊：“妖……妖怪！快！快请道长来！收了她！”

我没给他机会。我抬手，指尖寒光一闪，那些侍卫手里的刀枪剑戟就全部化成了铁水，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侍卫们吓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王爷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是王爷，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我不杀你。”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失去一切，看着你众叛亲离，看着你生不如死。”

我松开手，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咳得喘不上气。

我转身，看向那些妾室，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你们，”我指着她们，“以后好好伺候倩茹，要是再敢欺负她，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猪，扔去喂狗。”

她们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

我抱起倩茹和念念，转身往偏房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王爷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王府，该变天了。

我回到偏房，给倩茹和念念疗伤。指尖的白光裹住倩茹身上的伤口，血很快就止住了，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念念在我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我

那天晚上，我住在偏房里，陪着倩茹和念念。倩茹给我讲了她进王府后的遭遇，说她本来以为嫁进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没想到，王爷根本不爱她，只是看中了她的美貌，把她当玩物。她生了念念后，王爷就更嫌弃她了，说妾室生的孩子晦气，要抱给正妃抚养。她不肯，就被王爷关在这间偏房里，天天让人用盐水鞭抽她，想逼她就范。

“小白，”倩茹抓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和念念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第二天，王府就彻底变了天。

我把王爷关在了柴房里，让他天天吃糠咽菜，睡在稻草堆上。那些以前欺负过倩茹的妾室和婆子，都被我施了法，要么变成了哑巴，要么变成了瘸子，要么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千刀万剐。

我把王府的管家换成了倩茹的心腹，把王府的账本都交给了倩茹，让她掌管王府的一切。

倩茹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不敢管，我就陪着她，教她怎么管家，怎么下人。没几天，她就适应了，变得雷厉风行，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可我没想到，三个月后，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陪念念玩，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九尾狐，你竟敢在人间肆意妄为，扰乱凡间秩序，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我冷笑一声，把念念推到倩茹怀里，说：“带念念进去，别出来。”

倩茹抱着念念，担忧地看着我，我说：“别怕，有我在。”

等她们进去了，我才转身看向那个道士，说：“你是哪个道观的？敢管我的闲事？”

道士冷哼一声：“贫道乃青云观弟子，奉师命下山，斩妖除魔。你这九尾狐，在王府为非作歹，今日我必收了你！”

我笑了，身后九条尾巴展开，说：“我为非作歹？我不过是帮我的朋友讨回公道，怎么就成了为非作歹？你们这些道士，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收妖，真是可笑。”

道士没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符，朝我飞过来。

我抬手，指尖寒光一闪，那道符就化成了灰烬。

道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凝重起来，又掏出一堆符，朝我扔过来。

我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挥，一阵风刮过去，那些符就全被吹飞了。

我脚尖一点，飞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观主，别来管我的闲事。不然，我不介意去你们青云观，把你们的道观拆了。”

道士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说：“你……你敢！”

我笑了，手指微微用力，他立刻就喘不上气了。

“你看我敢不敢。”

道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说：“我……我回去就告诉观主，再也不来管你的闲事了，你放了我吧。”

我松开他，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倩茹抱着念念，站在门口，看见我，松了一口气。

我坐在软榻上，把念念抱在怀里，倩茹靠在我身边，我们三个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修了一千年，见过无数的风景，经历过无数的劫难，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

我不需要成仙，也不需要长生，我只想要这样的日子，陪着倩茹，陪着念念，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长大。

这就够了。

这个王府，从今天起，就是她们的家。

而我，会永远守着她们，守着这个家。

就像二十年前，苏大娘守着我一样。

可我没注意到，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轮血月。

血月升起的第三天，青云观观主来了。

他没带弟子，没带法器，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像个寻常的老道士，一步一步走进王府大门。

王府里的下人想拦他，他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那些下人就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正在给念念梳头发，感觉到那股气息，手里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倩茹正抱着念念，察觉到我的异样，问：“小白，怎么了？”

“来者不善。”我站起身，把念念从她怀里接过来，塞到倩茹怀里，“带念念去地窖，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倩茹脸色发白，抱着念念想走，又回头看我：“小白，你……”

“快去！”我推了她一把。

她咬着唇，抱着念念往地窖跑。念念趴在她肩上，冲我喊：“小白姑姑，你要去哪里呀？”

我没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我走到院子里，老道士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悯。

“九尾狐苏小白，你可知罪？”他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我冷笑一声：“我有什么罪？”

“你擅闯王府，囚禁王爷，操控人心，扰乱凡间秩序，此为一罪。你以妖法干涉凡人因果，逆天而行，此为二罪。你……”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悲悯更浓了，“你执念太深，已入魔障，此为三罪。”

我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尾尖的红像血一样蔓延开来：“老道士，你懂什么？他们欺负倩茹，抢走她的女儿，我替她讨回公道，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用的是妖法，不是人心。”老道士叹了口气，“你修了一千年，本该飞升成仙，却因执念太深，堕入魔道。你可知，你每用一次妖法，你身上的仙气就少一分，魔气就多一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白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不可能……”我喃喃道。

“你看看你自己。”老道士抬手，一道光打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我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黑色的光。我的眼睛……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抬头，恶狠狠地盯着老道士。

“我什么都没做。”老道士摇摇头，“是你自己。你每用一次妖法替她报仇，你身上的魔气就重一分。你以为你在帮她，其实你在害她。”

“你胡说！”我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红光，朝老道士打过去。

老道士没躲，那道红光打在他身上，像打在一团棉花上，瞬间就消失了。

“苏小白，你还不明白吗？”老道士看着我，眼神里的悲悯快要溢出来了，“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其实你是在把她推向深渊。你身上的魔气，会慢慢侵蚀她，侵蚀念念，最后把她们都变成魔。你修了一千年，难道连这点都看不透吗？”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骗我……”我声音发颤，“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老道士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铜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的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像个恶鬼。我的身后，九条尾巴不再是银白色的，而是变成了黑色，尾尖的红像血一样滴下来，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啊——”我把铜镜摔在地上，抱着头蹲下来，“不可能……不可能……”

“苏小白，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老道士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头，“散去你身上的魔气，跟我回青云观，我帮你压制魔障，你还能重新修炼，飞升成仙。”

我抬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那倩茹呢？念念呢？我走了，她们怎么办？王爷会放过她们吗？那些婆子会放过她们吗？”

“她们是凡人，有她们自己的因果。”老道士说，“你不能干涉她们的因果，否则只会害了她们。”

“我不信！”我站起来，推开他的手，“我修了一千年，难道连保护她们的能力都没有吗？”

“你有能力，可你用的是错的方法。”老道士说，“你以妖法干涉凡间，只会让因果更乱。你以为你帮她们讨回了公道，其实你是在给她们造更大的孽。”

我愣住了。

我想起了倩茹身上的伤，想起了念念被抢走时的哭声，想起了王爷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我以为我是在帮她们，可老道士说，我是在害她们。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声音发哑，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道士看着我，叹了口气：“放下执念，散去魔气，跟我回青云观。等你飞升成仙，自有办法护她们周全。”

我想起再见面时，她蜷缩在墙角，怀里护着念念，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怎么能放下？

我怎么能不管她们？

我抬头，看着老道士，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跟你走。”

老道士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跟你走。”我站起来，身后的九条黑尾巴展开，尾尖的红像火一样燃烧起来，“我要留在这里，保护倩茹，保护念念。就算我堕入魔道，就算我万劫不复，我也不后悔。”

老道士看着我，眼神里的悲悯变成了惋惜：“苏小白，你可知，你这样做，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万劫不复，魂飞魄散，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

老道士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枯木拐杖：“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贫道无情了。”

他抬手，一道金光从拐杖里射出来，朝我打过来。

我抬手，一道红光迎上去，两道光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王府都震了一下。

我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老道士也晃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你……你竟然已经入了魔。”老道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老道士，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

我抬手，身后的九条黑尾巴像鞭子一样抽过去，老道士抬手挡住，可还是被抽得后退了几步，道袍上多了几道黑色的痕迹，像被烧焦了一样。

“苏小白，你疯了！”老道士怒吼一声，抬手又是一道金光。

我躲开，金光打在我身后的柱子上，柱子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打了不知道多久，我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黑纹路已经爬满了我的脸，我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老道士也不好受，道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苏小白，你住手！”老道士喘着气，喊道，“你再打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魂飞魄散又如何？”我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只要我能保护倩茹和念念，魂飞魄散又如何？”

我抬手，凝聚起所有的魔气，准备给老道士最后一击。可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小白！”

我回头，看见倩茹抱着念念，从地窖里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倩茹，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我喊道，想朝她跑过去，可老道士的金光又打过来了，我不得不转身挡住。

“小白，你别打了！”倩茹哭着喊，“你这样会死的！我不要你死！我宁可在王府受苦，也不要你死！”

我愣住了，手里的魔气散了几分。

老道士趁机抬手，一道金光打在我身上，我被击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小白！”倩茹抱着念念跑过来，蹲在我身边，伸手想摸我，又怕我身上的魔气伤到她，手停在半空中，眼泪掉在我脸上，“小白，你别吓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念念，看着她脸上的泪，心里突然就软了。

我抬手，想摸她的脸，可我的手已经变成了黑色，指甲又长又尖，我怕伤到她，就把手收了回来。

“倩茹……”我声音发哑，“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倩茹哭着摇头，“你没错，你都是为了我……”

“不，我错了。”我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老道士说得对，我是在害你们。我身上的魔气，会侵蚀你们，会把你们都变成魔……”

我转头看向老道士，说：“老道士，我跟你走。”

老道士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走。”我深吸一口气，“你帮我散去魔气，我跟你回青云观。但你得答应我，护倩茹和念念周全，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老道士看着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我转头看向倩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把我的千年道行，凝成一颗白色的珠子，塞进她手里。

倩茹握着珠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头看向念念，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念念，小白姑姑要出远门了，你要听娘的话，好好长大，知道吗？”

我抱了抱她，把她还给倩茹，然后站起来，走到老道士面前：“走吧。”

老道士看着我，叹了口气：“苏小白，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走吧。”

老道士点点头，抬手，一道金光裹住我们两个，瞬间就消失了。

倩茹抱着念念，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

风刮过，吹起倩茹的衣角，她手里的白色珠子，发出微弱的光，像一颗星星，在夜色里闪烁。

我知道，我走了，可我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