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留下来。起初,汐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一个读者,一个崇拜者,一个年轻的、热情的、无家可归的女孩。她需要帮助。她们可以帮她。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汐发现,阿萝在“替换”她。阿萝给屿倒茶。阿萝给屿抄诗。阿萝给屿做饭。她的厨艺比汐好,屿吃得比平时多。阿萝陪屿去海边,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但都在笑。阿萝坐在屿的对面,听他念新写的诗,眼睛一眨不眨。阿萝为屿整理书架,按他喜欢的方式。汐一直不知道屿喜欢什么方式,但阿萝好像天生就知道。阿萝叫屿“屿”。叫得很自然。像叫一个老朋友。
汐发现自己开始数日子。
第一天,屿笑了三次。都是对阿萝笑的。
第二天,屿写了一首诗,第一个念给阿萝听。
第三天,屿和阿萝在海边待了一整个下午。汐站在图书馆的露台上看着他们。两个小点,一个在礁石上,一个在沙滩上,隔着一段距离,但像是在同一幅画里。
第四天,汐吐了。阿萝跑过来,扶着她的肩膀,问“你还好吗”。汐看着她的脸,忽然想:她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是做给屿看?然后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第五天,汐对屿说:“阿萝可以留下。我去镇上住几天。”
屿看着她。他没有挽留。他只是问:“几天?”
“不知道。”
“那你去吧。”
汐收拾了一个包。她走的时候,阿萝站在门口,说“我会照顾他的”。汐点了点头。她走过石桥,回头看了一眼。屿站在窗口前,阿萝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剪影映在夕阳里,像一幅画。汐把包背好,转身走了。
她没有看到屿的手在窗台上握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