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霆的怀抱温热而坚实,带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林清雪透过防毒面具略显模糊的视窗,看见男人左额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毒雾中若隐若现,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锐利。
“抓紧我。”厉战霆低吼一声,单手扣住张强的战术背心提带,另一只手紧紧揽着林清雪的腰肢。即便背负着一名成年男性伤员,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如磐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脚下湿滑的苔藓和隐蔽的陷阱。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绿色的胶状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虽然有了面具过滤大部分毒素,但高浓度的神经性气体依然通过皮肤渗透进来,让林清雪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四肢麻木。她下意识地将手指蜷缩进掌心,反复按压无名指根——这是她在极度紧张时寻求自我安抚的动作,也是厉战霆最熟悉的暗号。
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细微的颤抖,厉战霆脚步未停,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固地护在身侧。“别怕,我在。”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沉闷却充满力量,“系统显示还有两个生命体征微弱,位置在前方二十米的巨石后方。”
林清雪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迅速调整状态。刚才为了救人强行开启声波透视导致的后遗症正在消退,视野中的线条逐渐恢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真实世界的昏暗与压抑。她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雨滴打在树叶上的节奏、远处敌人零星的枪声、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所有杂音被她在大脑中层层剥离。终于,在那片死寂之中,她捕捉到了两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
“左边!十点钟方向!”林清雪猛地睁开眼,指向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凹陷地带。
厉战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路线。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草丛中突然窜出两名手持简易弩机的武装分子。这些人在毒气弥漫的环境中并未佩戴防护装备,显然早已中毒,双眼赤红,动作僵硬却透着疯狂的杀意。
“小心!”林清雪惊呼。
厉战霆冷笑一声,左手瞬间松开张强,任由其跌落在柔软的腐叶堆上,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匕首。他没有开枪,因为在这种密闭且有毒的环境中,枪声的回震可能会引发未知的连锁反应,而且子弹穿透人体带来的血雾会进一步污染空气。
只见寒光一闪,两名敌人的手腕同时被切断,弩机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厉战霆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利用地形优势,在两秒内解决了威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尽显特种兵王的冷酷与高效。
解决掉障碍后,他重新抱起张强,示意林清雪跟上。两人继续向目标地点移动。随着距离拉近,那股甜腥的气味愈发浓烈,连经过过滤的空气都带着一丝苦涩。
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阴影下,另外两名昏迷的队员正蜷缩在一起。他们的脸色呈现出可怕的灰败色,嘴唇发紫,呼吸浅促得几乎不可察觉。
林清雪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检查情况。她的手刚触碰到其中一人的颈动脉,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三维透视画面:毒素已经侵入中枢神经,心率降至每分钟三十次以下,再晚一步就会因脑缺氧导致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
“必须马上进行气道清理和辅助通气。”林清雪抬头看向厉战霆,眼中满是焦急,“这里的风向不对,毒气浓度还在上升,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厉战霆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眉头紧锁。作为队长,他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或等待支援,但看着林清雪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你负责救治,我负责警戒和搬运。”厉战霆果断说道,随即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备用防毒面具,递给了身旁一名意识尚存但身体虚弱的队员,“戴上这个,协助白鸢医生。”
林清雪迅速打开急救包,取出简易气管插管工具。在能见度极低、双手因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的情况下,完成这一精细操作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但她的手指稳如泰山,凭借对肌肉震颤的预判能力,她准确找到了患者喉结的位置。
就在她准备插入导管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厉战霆瞳孔骤缩,一把将林清雪按倒在地,同时用身体护住她的头部。下一秒,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击中了旁边的树干,木屑纷飞。
“狙击手?”林清雪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危险升级。
“不,是雷震。”厉战霆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他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话音未落,更多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武装分子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冲锋,而是利用远程火力封锁区域,逼迫他们在毒气中暴露行踪。
厉战霆迅速判断出火力来源的大致方位,拉着林清雪滚入一块岩石后的死角。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还能坚持吗?”厉战霆低头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
林清雪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祖传的湘妃竹针匣:“只要你在,我就能坚持。”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厉战霆枯竭的精神世界。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手中的56式冲锋枪改装版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迷雾深处。
“那就一起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