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但是玄武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他自顾自说着：

    “又被你摆一道……，你的心思九转十八弯，一道又一道。怎么办呢，真是看不透你啊。”

    “我恨得，真想把你那张老是骗人的嘴堵上！”

    玄武神情癫狂，我听到骨节咔嗒咔嗒摩擦的声音，急得脑子一片空白。

    我跑上去阻拦，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更清楚地看到兰君和九幽的血从嘴角滴下来。他们两个像睡着了，身上覆着玄武的蓝光禁咒，半点挣扎都没有。

    人和神的力量差距，到底还是太大了……

    我责怨催促自己：

    【救人啊！

    快点救人啊！！

    我不是朱雀吗？

    既然我是朱雀，我应该能用朱雀神力救下他们两个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朱雀之力一点都用不出来？？！！

    快用啊！！快点用啊！！人都快断气了！！！你快点啊！！！！】

    ……

    急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感觉灵魂出窍，我颓然坐在地上，看着玄武虎口，神思游离：

    【怎么会……？为什么用不了……？！！

    为什么？！！

    我明明是朱雀为什么救不了人……？！！！！

    ……

    如果……

    如果…………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朱雀，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包括之前的几千条生命。】

    我眼看着兰君和九幽脸色青紫，瞳孔涣散，想做却做不了什么。心急如焚到整个人变得有点呆愣。

    【就剩这两个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们？

    他们是现世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事，即便是我出事……，他们也不能出事！】

    “如果我说我就是朱雀，你能放过他们吗？”我听着自己声音微颤，竭力想象着朱雀气定神闲的模样和玄武谈判。

    “玄武。你知道我目前还不完整，没有朱雀之力。所以这时候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反抗不了，你大可以在我没彻底觉醒前趁人之危。”

    玄武果然看过来：“哦~，你这么提醒，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你终将借这副肉身觉醒。”

    “所以你换不换？拿两条命换我，你干不干？”

    玄武：“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过他们，你就任我，为所欲为？”

    我愣神。

    玄武：“呵，这么勉强么，我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换他们不是不可以，要看你有多少诚意。”

    我掐着腿平稳声线：“你要怎样的诚意。”

    玄武：“我要你和他断绝师徒关系，永远不许再见他。”

    “可以。”

    玄武：“跟我回玄武殿，除神务公事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

    “……可以。”

    玄武：“每天晚上陪我，让我从里到外拥有你。”

    “…………可……”，我说不出口。一想到会发生什么，之前的勇气全被我还回去了。我非常矛盾，心如刀绞，还在不断催促自己。

    【 可以！

    快说啊！

    快说可以啊！！

    答应他啊！

    再慢一点人要没气了！！】

    我承认我不勇敢，我是个临阵退缩的逃兵。那两个字明明那么简单，只要我说“可以”，就可以轻而易举救下两条命。不就是答应那些不平等条约，不就是说两个字的事，……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玄武：“你如果都能答应，别说这次我放过黄龙，以后的每一次，我都可以放过他。你相当于给他争取一张免死金牌。想一想，在他成龙之前，我搞死他，轻而易举地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说得没错……，我掐着自己手臂，什么东西滑下来，黏糊糊湿哒哒，还透着血腥气。

    我反复催眠自己，要权衡利弊，要大义为重。

    兰君和九幽要是死了，就变不成兰九，没有兰九就没有黄龙问世，没有黄龙问世就补足不了五行，五行持续失衡，那这个世界还要经历多少个黑暗的轮回……如果数以百万计的人为我的一念之差而丧命……

    我虽然贪钱，但也知道什么是造孽。

    我深呼一口气，拿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自我攻略：

    【夏小年，你这一己之私的犹豫，想想以后会有多少人要为你这个犹豫妻离子散，毁掉一切，付出生命的代价！！！！！】

    眼泪热热的，滑到嘴里，是苦涩的。

    我换了个地方掐，因为之前那处已经被我掐得血肉模糊。我狠狠掐着大腿肉，竟然没有太多痛觉。魂飘到天上，肉体变成躯壳。脑袋嗡嗡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嗯——可（以)”

    一阵狂风呼啸，巨大的青龙从九天飞下：“小朱雀慢着！青龙大哥来助你！”，指间一个暴击，地下长出无数藤蔓将玄武从头到脚整个缠住：“玄武，你也别太过分！”

    青龙和玄武缠斗起来，我回过神，趁机救下跌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兰君和九幽。

    玄武嗤笑：“青龙，主宰生机的你不适合战斗，和我对抗，不自量力！”

    青龙苦笑：“苟了这么久，再不出来不是男人。总不能看着小朱雀就这样被迫委身于你。”

    玄武森冷：“多管闲事！”

    玄武很快挣脱了藤蔓的束缚，形势一下子逆转，几个回合的搏斗后，青龙的劣势越发明显。

    玄武冷笑：“青龙统领一切属性为木的存在，你个辅助系吉祥物，还是浇浇花弄弄草的好，学什么舞刀弄枪，自找没趣。”

    青龙手上飚血，朝我挤眉弄眼：“快走，玄武属性太烈大哥挡不住他多久。”

    玄武看我拖着两个人离开，想来阻挠却被青龙缠着挡住，他看青龙的眼睛冒火：“找死！”

    身后传来越来越撕心裂肺的嘶吼，其中发生什么我已经不敢去想，我得先带着这两个全村希望离开……

    其实说是带着他们走，但我走不了多远，因为我抱不动两个大男人，只能一人拉一只手在地上拖着走。

    没拖多久我就手臂抖得停不下来，只好在就近的洞穴里避一避。

    即便是在漆黑一片的山洞，我依旧能感受到青龙的嘶吼声和重重摔倒后的余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先找回兰九。

    可朱雀没说怎么让兰君九幽的神魂合二为一啊！

    这两个被一路拖过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也不喊一声背硌得疼。我用手探上他们的鼻息，一时两眼发黑。

    没气了？！！！

    我贴到他们心口，希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青龙被单方面吊打声音吼得太大的关系，足足五分钟没能听到。

    我指尖发凉。

    他们还是死了……

    这两个人运气是真的差，一下子就遇到神级大boss，血量攻击防御几乎满点的那种，不像那种升级打怪流，遇到的对手总是跳一跳够得着的。

    可现实终归是现实，哪有这样善意的特意安排。

    可是现在怎么办？

    人没了…

    黄龙也没了……

    完蛋了。

    我看着两具发冷的尸体，忍不住无助地哭出来，我只能死死捂住嘴，不能让声音飘到玄武耳朵里。

    山洞外突然狂风呼啸。

    我擦着眼泪偷偷往外瞄。

    一条几百米长的大黑龙附在云端，朝山洞方向甩出长尾，能进入洞穴的只有一个尾巴尖，尾巴尖是坐着一个青年，青年向我走过来。

    青年：“朱雀，几个世纪没见怎么还哭上了？”他的眼睛拐到地上的兰君和九幽。

    我抹抹眼角，张开手挡在他们前面：“你是谁？你别想动他们！”

    青年捏过我的脸，前后左右转着看：“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叫两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两仪。”

    青年笑笑：“你现在，可明白我们两个的关系了？”

    我盘了下逻辑，张口就来：“妈！！！”我跟死了隼一样嚎啕大哭：“妈！！！玄武欺负我，青龙跟他打了起来快被打死了。你的孙子已经被玄武捏死了。”

    我看到两仪的脸明显一黑，他保持着微笑的模样，左右开弓捏起了我的脸皮：“说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妈！”

    他拎过我耳朵，凑过来低声说：“嘘！别被外面的应龙听到，不然他又要说我给你们偷偷喂奶，我又要被他烦。”

    我灵机一动，跑出去朝黑龙大喊：“爹！爹！你两个孙子死了！！！老妈的奶能不能救活他们？！”

    应龙原本在打盹，被我闹醒，它漆黑的瞳孔拐过来：“嗯哼，你说什么？”

    我被两仪一把捂住了嘴，拖进了漆黑一片的山洞。他敲我一计爆炒毛栗子：“我以为你现在只剩肉身了会乖一点，没想到还跟以前一样这么让人不省心！”

    我指指洞穴外的黑龙，跟两仪谈判：“救他倆，让他们神魂合二为一变回兰九，我就会变得很省心。”为了表示我的真诚我露齿笑：“真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两仪摇摇头：“你这捣蛋的小东西，即使你不“卖妈”，我也会帮你。我就是特意来助你的。”

    我有点尴尬：“这么好？！”

    两仪又敲了我一记毛栗子：“你不是几千年前就告诉我，等他们俩魂魄离体，我就可以过来帮他们神魂重新合二为一了吗？”

    “当时是你自己找我让我应下的啊，所以我一发现他们神魂离体就过来了。”

    我有点懵：“这样啊。”

    “对啊。他们不死魂魄就没法离体，没法离体就没法重铸的。你不是说你自己掐死他们下不了手，所以已经找了个绝对能下手的掐吗。”

    “=口=……？！！”我没忍住默默掐起了人中，不掐我怕自己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