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客户的引荐下,他和几个圈内人互相认识了。大家都很客气,聊行业、聊市场、聊最近的政策变化,气氛很和谐。沈和风逐渐放松下来,开始觉得参加这种活动也没那么糟糕。
就在他端着气泡水站在吧台边和一群人聊得正投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体面中带着一点笑意,“和风,好久不见。”
沈和风猛然一僵,转过头,顾令深就站在他身后。
那个大客户笑嘻嘻凑上来,和顾令深攀谈起来,“堂哥。你推荐的沈老师真的太专业了,商业眼光一流。我听了沈老师的建议,公司每年以15个点的涨幅盈利。”
顾令深的骄傲溢于言表,“你可别小瞧他。”
沈和风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那颗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块出神。原来……自己的大客户是顾令深的堂亲戚 ,他一开始是看着顾令深的面子来的。
“和风,可以和你聊聊吗?”顾令深体面地邀请沈和风,周遭的人心领神会,纷纷散去。
吧台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顾令深站在沈和风面前,用眼光仔细描摹他的样貌,“看不到你的日子,每天都很难熬。”
沈和风抬起头,对上顾令深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感伤浓郁得化不开。
“他们在你走后,又催我结婚,给了我很多个Omega的资料。”
“我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不太敢来闹我了。”
沈和风在只言片语里敏锐觉察到了不一样的讯息,“你做了什么?”
顾令深端起自己那杯酒,在手里晃了晃,杯底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
“大伯手里的华东地产被收归集团直管了。二叔的华北供应链也完成了股权置换。三叔的海外渠道做了整合,他现在是荣誉顾问,没有实权。”顾令深的声音很平静,“还有顾明远,上次家宴上公开质疑我的决定,他被调去了海外分公司,算是一个体面的流放。”
顾令深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光,
“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是现在娶的你。”
沈和风被顾令深那双眼睛里的情愫烫得移开目光,“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和风。我很想时光倒流,回到从前,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刻。我想在那个时候就告诉你,生不生不要紧,这事情你说了算。”
沈和风笑笑,“顾先生你做得太多太好了,让我觉得我自己像个钓着人不放的渣男。”
顾令深垂下眉眼,“你不是渣男。只是我自顾自地沉迷于你的美好,无法自拔。”
一个下雪的午后,沈和风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出神。手里捧着杯热腾腾的奶茶,他的客户预约在一小时之后到店面谈。
思绪飘飞间,沈和风对迟迟没回复的两个对话框都发去一段话:
“现在的我被阴影挟持,无法拥抱和回应任何关系。我心里的那道阴影,不是谁对我好就能愈合。这是我自己的议题,我必须自己克服……你不必等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和这种阴影纠缠一辈子。”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和风呼出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奶茶的热气还在往上飘,模糊了窗玻璃上凝着的那层薄薄的水雾。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陆景川回的。
“我这辈子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你慢慢来。这段时间我不会烦你,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是答应我,有事要记得找我。”
沈和风握着手机,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陆景川。手机马上又震了一下,是顾令深的消息。
“知道了。这个世界瞬息万变,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非常期待相遇。”
沈和风想了想,既然不知道要回什么,索性两个人的消息都不回复了。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外面飘扬的雪花。
客户提前到了,比预约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沈和风起来迎接,合作谈得很顺利,对方当场就签了合同。等把客户妥善送走后,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已经厚厚一层。街对面的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照着落在半空中的雪粒,一闪一闪的。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准备打烊回家。
——7年后——
七年的时间里,沈和风没有谈恋爱,他的工作室越做越大,从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变成了十几人的小团队。他的名声在圈里传开了,客户从本地扩展到全国,又有了海外业务。
如今三十二岁的沈和风,活得比二十五岁时舒展得多。他偶尔会去花店买花,分给工作室的伙伴。
这一年冬天,他受邀参加一个行业闭门会议。规格很高,来的都是各领域的头部人物,沈和风是唯一的咨询行业代表。他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西装外套,搭配黑色内搭,领口妥帖地收在脖颈处,露出一小截锁骨。他进会场的时候,有人主动过来和他打招呼。这个人他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对方客客气气和他握手,“久仰沈先生大名”。
“瞿先生您好,很高兴会面。”沈和风姿态大方,自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