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刀山火海一战,陆惊鹊以身破局、踏血证道,当众撕破傩坛骗局、打脸邪教伪神。
可喜神教根基深厚、掌控舆论多年,当夜便动用所有势力,强行压下全城风声,封锁所有不利传言,对外统一说辞,颠倒黑白、美化自身。
对外宣称:陆惊鹊天赋异禀、身具福泽,得喜神宽恕接纳、蒙神恩眷顾,方能无伤过刀山、过火海,特许全程观礼最终大礼。
一场惊天破局,被硬生生粉饰成神恩浩荡、邪祟归服。
入夜,夜色沉黑、星月隐匿,整座青阳城陷入一片暗沉死寂。
县衙县令甄有粮亲自登门拜访,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意,褶子满面、虚伪至极,亲手奉上一枚漆黑木质令牌。
“陆姑娘今日神迹非凡、惊动神坛,喜神大悦、格外垂青。”
“此为傩堂内殿通行令,持此黑木令,三日后终极大礼,可直通内殿禁地,亲临万面墙,观千年神容、沐百世神恩。”
陆惊鹊抬手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牌面纹理,眼窍微开,一眼看穿内里玄机。
令牌看似空空无奇、朴实无华,实则内部封着一缕细细软软、温顺乖巧的白色烟丝。
这缕烟煞被彻底驯服,看似无害,实则暗藏追踪、锁魂、控名之效,一旦贴身持有,终生被坛中邪力监控,命格被锁、真名被盯,再无脱身可能。
“驯烟为牌,锁人为质。”
陆惊鹊心底微凉,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多谢县令成人之美。”
“姑娘客气。”
甄有粮躬身客套,眼底阴鸷一闪而逝,随即转身退离,悄然布下全天监控。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正是探底寻真、破局探秘的最佳时机。
白日里当众高调入局,是为安敌人之心、麻痹反派警惕。
深夜里孤身潜探,是为查千年秘辛、寻至亲真相。
陆惊鹊白日观礼之时,早已将整座雷坛格局、高低走势、气场流转尽数熟记于心。
整座傩坛后殿屋脊,正是整座大典蓄烟养煞的笔肚核心!
全城百年积攒的夺名烟煞、万面傀儡的阴邪根基,尽数汇聚藏养于此。
“阿拾。”
“我在!”
小狐狸蹲在屋脊暗处,双耳直立、目光锐利,全程望风警戒,低声快速汇报内殿布防。
“内殿核心驻守一人,就是掌坛老傩,燃血巅峰修为,战力极强、深不可测。”
“殿外四角暗藏四名暗桩傩师,皆是燃血初阶,隐于暗处、伺机偷袭。”
“殿中香炉底下镇压着核心邪源,烟气太厚、邪力太盛,我看不清具体何物。”
“足够了。”
陆惊鹊轻声应下,指尖握紧通行令牌,纵身跃上屋脊,抬手掀开一片厚重瓦片。
瓦下空洞漆黑,直通内殿正顶。
她身形一轻,顺势纵身,悄无声息坠身而入。
傩堂内殿,无灯无火、无光无亮。
可无需烛火照明,殿内自有万千微光浮动,明暗交错、幽幽森森。
四面高墙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无数木质傩面。
千张、万张,数不胜数,从地面一直堆叠悬挂至殿顶梁木,整面高墙由万千面具堆砌而成,是为——万面墙。
每一张面具,口鼻微张、眼窝空洞,无声无息、一呼一吸,吞吐着殿中百年烟煞。
万千面具同时起伏呼吸,整座大殿阴气翻涌、气场潮汐,沉沉荡荡、生生不息。
陆惊鹊眼窍全开,穿透层层氤氲烟煞,目光直直锁定大殿最高处、正梁正中。
万千普通面具簇拥之间,单独悬空悬挂着一张独一无二的女子面具。
眉目温婉柔和,唇角含着浅浅温柔笑意,眉心一点朱砂鲜红欲滴。
和白日开箱大典,半空主动转向她的那张神面,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
白日悬浮的,是复刻虚影。
殿顶梁上悬挂的,是千年真身!
她眼底微微震颤,呼吸骤然一滞。
眼窍通明之下,她清晰看见,这张面具的木质胎底之中,牢牢封存着一缕极淡、极纯、极致熟悉的本命烟息。
那是刻入骨血、永世难忘的至亲气息。
是她失踪多年、杳无音信的母亲!
积压多年的思念、疑惑、执念、酸楚,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压垮心神。
“娘……”
她嗓音微颤,压下所有汹涌情绪,身形一动,踏上厚重供桌,纵身凌空而起,直取梁上神面!
只要取回这张面具,便能查清母亲失踪真相、破开千年傩坛秘辛、揪出幕后所有黑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的刹那!
一道苍老、冰冷、不带半分温情的声音,骤然从殿门暗处响起,精准锁定她的身形!
“陆惊鹊。”
“夜闯傩堂禁地,私窥万面神墙,擅动本坛圣母真面。”
“单此一条罪责,足以受量骨酷刑三百遍,魂骨俱碎、永世不得超生。”
掌坛老傩不知何时已然归殿,静立漆黑殿门之下,玄色法衣猎猎微动,掌心桃木神鞭轻轻敲击掌心,每一声轻响,都敲在人心神要害之上。
他缓缓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慈和,只剩彻骨阴寒、森森杀机。
“大典在即,神坛缺一位新妇祭灵。”
“你命格特殊、血脉纯净、道基绝佳,恰逢其会、天赐其位。”
“留下吧。”
“从今往后,永守万面墙,长伴傩坛神邪。”
神鞭骤然高举!
轰隆——!
整座万面墙上,万千面具同时睁眼!
空洞眼窝齐齐亮起幽幽寒光,漫天杀机,彻底锁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