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底部有一股铁锈味,闻着很难受。何涛贴着墙趴了十分钟,耳朵里还能听到远处装甲车的声音。那群人已经被他引走了,去了D-5隔离墙那边。
很好。
他动了动左耳的耳钉,能量条闪了一下,显示2.8%。电量不多,但够用了。他不是来靠系统赢的,这一趟是来破坏的。
头顶三米就是最后一段路,上面有三道门禁,每七秒扫一次红光,还有密密的激光网。空气里有点甜腥味,他知道这是追踪孢子,吸进去会留在肺里,三天后就会暴露位置。
他从工装外层撕下一块反光膜,咔的一声扯开,整块剥下来。这东西本来是用来躲红外探测的,现在他用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紧。膜朝内,挡住体温,边角用嘴咬住压平,防止沾上孢子。
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左手按住耳钉,设定好跳跃路径——只跳两米,落在门禁后面的死角。不能多也不能少。
开始倒数。
七、六、五……红光扫过眼前。
四、三……
他全身绷紧,像拉满的弓。
二。
红光刚过去,他按下耳件。
身体一闪,瞬间移到前方。落地时膝盖微弯,没发出声音,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呼吸也没乱。
他进来了。
主厅很安静,没有警报,也没有人巡逻,只有冷却系统嗡嗡响。墙上六块屏幕,分成很多小格,全是空走廊和关着的实验室。摄像头转过来时,他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在南区外面跑,假装快撑不住了。只要那边不穿帮,这里的警戒就不会升级。
时间差是他唯一的办法。
他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算准距离。地板有点斜,向右偏了一点,可能是上次爆炸震的。别人不会注意这种事,但他记得——上辈子这里塌过,压死了三个人。
到了主控台前,他蹲下打开包。里面东西不多:一把钛钳,一瓶酸液,一个震荡器,还有一卷胶带。这些都是秦铮以前给他的,说“哪天想搞点事就用”。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先摸了摸耳钉,确认逃生路线还在。然后拿起钛钳,剪断主控台后面的量子传输缆。
咔。
没火花,也没报警。这条线负责同步数据,断了之后操作就不会上传。但有个问题——系统有自毁程序,一旦发现断连,三十秒内就会炸掉整个实验室。
他看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十秒。
没动静。
二十秒过去了,还是安静。
他松了口气。看来诱敌成功,系统以为是外面信号丢了,不算内部破坏。优先级低,没人手动启动熔断。
安全时间,六十秒。
他立刻起身,走向基因培养舱。五个透明舱并排站着,里面有绿色液体,还能看到里面漂着一些组织块。这是V-7病毒的三代样本,正在培育中。
他拧开酸液瓶盖,动作不急。这种酸是他自己配的,专门腐蚀催化剂底座,一碰就化。他蹲在第三个舱前,打开底部检修盖,找到接口,把整瓶酸倒进去。
嘶——
有轻微的声音,像热水浇冰。他盯着金属变色,直到完全发黑才收手。催化基座坏了,这批样本活不过十二小时。
下一步是震荡器。
他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背面涂了胶水。目标是西边的承重柱。这根柱子撑着地下三层,如果让它慢慢震动,半年内一定会裂。他要让柱子在十二小时内出问题,看起来像自然老化。
他弯腰穿过大厅,贴到柱子旁。胶水已经开始干,他赶紧把芯片贴上去,设好震动频率为17Hz,人感觉不到,但能让材料疲劳。
设完定时,他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裂缝。那里有点湿,像是漏水。越好。
最后一步:离开。
他关掉所有电子设备,连耳钉也调成被动模式。现在只能靠眼睛和感觉走。出口在东边,通向应急通道,一共三百四十米,中间有两个监控盲区,还有一个空气检测站。
他决定走天花板。
掀开通风板,翻上去。上面有很多灰,还有老鼠爪印。他沿着横梁爬,动作很轻。爬到第二个盲区时,他停下,耳朵贴住管道。
下面有人说话。
不对,是广播。自动播放,每十五分钟一次。
“B组汇报,SE-7区未发现目标踪迹,疑似已逃离南区。”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演得不错。
他继续爬,绕过检测站上方。那东西会抽空气检查,但他已经处理过酸液残留,不会报警。
终于到了出口。下面就是应急通道,灯昏黄,门缝开着。他准备跳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管道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
像是金属零件松了,碰了一下管壁。
他僵住了。
一秒。
两秒。
再听,没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声不该有。
这个通风系统早就停了,风扇都没了。不会有震动,也不会有松动。
除非——里面有人。
或者,刚刚有人进去了。
他没动,也没跳下去。手悄悄摸向耳钉,0.5秒的逃生路径还在。
但他不能跳。
一跃就会产生波动,马上会被发现。而且他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察觉他。
他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下面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又亮了。
他盯着那道门缝,离他不到两米。只要一跳,就能出去。
但他不敢。
因为他清楚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这条管道是空的。
从来没有谁来过。
而现在,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