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义宸与东方紫曦并肩行远,踏上临水停泊的精致船舫。
足尖落舟的刹那,楚义宸抬掌凝起灵力,一层通透的隔音结界骤然铺开。
他一袭紫衣翩然肃立,长发高束垂至腰骨,满头霜白银丝并非纯粹素净,鬓发间隐缠淡墨青丝,霜雪缀墨痕,清贵又疏离。一双寒眸沉如浓墨,黑得几乎不见半点眼白,深邃瞳底缀着细碎星芒,眸光凝定,落于身前女子身上。
东方紫曦身着黄底镶白仙裙,轻软裙袂随微风浅浅漾动,衬得她肌理莹白、绝尘脱俗,静立舱中,宛若水中仙。
“巫师,你了解多少?” 楚义宸声线沉缓,率先开口发问。
东方紫曦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疑惑。
“我自幼长于日神殿,从未亲眼见过此人。只知晓他出身南宫世家,向来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前些时日我听闻,巫师重回月煞殿,意在复活某一位故人。”
她神色凝重,继续道:“至于究竟要复活何人,我无从得知,这消息是巧姑告知于我。此事沉寂许久,本以为只是空传流言,后来北冥大师兄告诉我,那场复活仪式,竟真的成功了。”
“仪式设于殿中复活祭坛,主持阵法的大祭司,更是惨遭斩杀。”
楚义宸眉峰微蹙,眸色添了几分沉凝:“那你可知,他们用的是何种复活秘术?”
东方紫曦唇瓣轻颤,望着眼前之人,一时缄口难言,面露难色。
楚义宸一眼看穿她的欲言又止,淡淡出声:“是夺舍之术,掠夺他人根基续命,对不对?”
闻言,东方紫曦身形微震,终是颔首。
“正是此法。可我师父,此生从未以夺舍害人。” 她眸光微动,忆起旧事,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入日神殿修行之前,师父曾有一段时日离奇失踪。待他归来,便常年闭关避世。其间发生的种种,我全然不知。师父身染诡疾,遗忘前尘旧事。”
楚义宸望着她恳切的模样,唇角微扬,语气温和通透:“我知晓,你一心护着你师父。如今正道各派群起而攻,天下口诛笔伐,他早已无立足之地。”
东方紫曦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恳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师父算不上济世善人,可待我真心至极,从未负我分毫。楚大哥,倘若来日你与我师父兵戈相向,可否饶他一命?”
楚义宸凝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祈求,并未轻易许诺,语气坦荡公允:“我可向你保证,吾绝不会亲手伤他性命。至于旁人如何行事,吾无力掌控,亦无法担保。”
短短一言,卸下了东方紫曦心头沉甸甸的忧虑。她眉眼舒展,眼底漾开一抹清甜笑意。
楚义宸抬指,指尖轻柔掠过她微凉的鼻尖。
动作落下的瞬间,他身形微滞,几分克制悄然漫开。
东方紫曦面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又羞又恼,慌忙转身,快步踏出船舱,立于船舫清风拂面的甲板之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南宫世家,禁地。
幽暗黑雾翻涌流转,凝聚成一道模糊虚影,笼罩整片死寂石室。
南宫灵珊小心翼翼扶着面色惨白虚弱的南宫流云,将他轻稳安置在冰冷石床之上。她掌心托着一枚褐红丹药,药香醇厚,缓缓凑近他唇边。
昏迷的南宫流云缓缓睁眼苏醒,倏然抬手,攥住她握药的手腕。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血腥气,他垂眸看清掌心丹药,再抬眼望向南宫灵珊,往日温顺柔和的模样眼底只剩警惕与疏离。
不等他开口质问,南宫灵珊已然抬手捏住他下颌,不容抗拒地将丹药送入他喉间,语气坚定:“此丹专治你身上顽疾,能保你性命,速速服下。”
丹药入腹,温热药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原本疯狂蔓延的化纹路骤然滞缓,不再肆意侵吞。他惨白如纸的面容,终于缓缓透出一丝微薄血色。
见丹药起效,南宫灵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幽暗深沉的精光,转瞬敛去,不露分毫。
南宫流云压下体内翻涌的异样,沉声追问:“这究竟是什么丹药?”
“我专为你炼制的保命灵丹。” 南宫灵珊将满满一瓶丹药塞入他掌心,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瓶中尚有五枚,你按时服用即可。只是这段时日,你万万不可离开禁地半步。”
话音未落,她指尖灵力翻涌,一道禁锢术骤然落下。
刹那之间,南宫流云一身修为尽数封禁,半点灵力也调动不得。
南宫流云瞳孔微缩,语气骤冷:“长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皆是为你周全,几日之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南宫灵珊淡淡留下一句,转身迈步,决然离开幽暗禁地。
石室死寂,灵力尽封。
南宫流云僵卧石床,目光沉沉扫过周遭。禁地一隅,一汪死水静静沉寂,幽光粼粼,映得整座囚牢阴森刺骨。
片刻之后,南宫灵珊移步,去往深处的妖月莲囚牢。
囚室之内,漆黑诡异的枝丫不断穿透妖月莲的皮肉,他面色惨白如霜,一身睥睨天下的傲骨,被连日折磨折损大半,狼狈落魄。
数根银针钉入他心口要害,针管中空,血珠正顺着针管缓缓低落。
望见来人,妖月莲紫眸瞬间覆上寒冰,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疲惫:“今日,又是来取小爷血?”
南宫灵珊缓步逼近囚牢,目光看着他狼狈模样,缓缓开口,字字诛心:“你可知晓?今日我亲眼所见,你的小师妹,已被月煞殿教主囚禁。不出几日,二人便要大婚成亲。”
轰 ——
一语落地,宛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妖月莲紫眸剧烈震颤,心绪骤乱。极致的波动牵动心口伤势,针管之内,又一滴鲜红血珠被逼涌而出。
南宫灵珊抬手取走血珠,指尖凝起阴寒灵力,
阴冷痛感席卷全身,妖月莲气息愈发萎靡虚弱。
南宫灵珊垂眸看着他,语气冰冷残忍,不带半分温度:“明日过后,我便松你几分桎梏,让你暂且起身。你心心念念人在别人怀里,你说你一代强者搞成这样。”
妖月莲紫眸微冷,嘴硬道傲骨:“暖暖不会不要小爷的!小爷不信!”
“呵呵,你真是痴情啊,可惜你就要死了,”南宫灵珊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