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门口。
推开门。
走廊里——
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来自两侧的房间里。
来自天花板上。
来自地板下面。
那些"病人"。
那些"护士"。
那些"医生"。
它们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犯错。
等着他——
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顾千印站在走廊里。
他抬起头。
望着走廊的尽头。
那里——
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恶魔神瞳告诉他——
那片漆黑的后面。
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座午夜医院的核心。
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存在。
就在那里。
顾千印迈开脚步。
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
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不断传来各种声音。
哭声。
笑声。
尖叫声。
还有——
他熟悉的声音。
"顾千印——"
"救我——"
那是凌疏影的声音。
从三十六号房里传出来。
顾千印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
"顾千印——"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真实。
真实到——
顾千印的心脏,都微微抽痛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那不是凌疏影。
凌疏影现在在太虚剑宗。
在那片他亲手守护住的土地上。
安全。
平安。
他继续往前走。
三十七号房。
三十八号房。
三十九号房。
每走过一个房间。
里面的声音,就变换一次。
有时候是慕容金。
有时候是战无极。
有时候是云不泽。
有时候——
是苏晚晴。
"千印——"
"你过得好吗?"
"娘亲想你了。"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水。
和他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顾千印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指甲,嵌进了掌心。
但他的脚步——
依旧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那不是真的。
母亲已经走了一万年。
她不可能在这里。
不可能。
顾千印咬着牙。
一步一步。
朝着走廊尽头的那片漆黑,走去。
他的背影,很孤独。
也很坚定。
像一柄插在黑暗中的剑。
永远——
不会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