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杨景婚期将至。
常顺决定先去一趟御蟾山。
一是探望穿山甲阿青,再就是搜寻红莲的下落。
尽量赶在杨景婚礼之前回来。
常顺带了点干粮和登山装备,驾驶欧阳洁送他那辆“草上飞”越野车,直奔御蟾山。
到达御蟾山金鳌峰时,正值午后。
常顺先从地下溶洞秘密入口下去,在洞里仔细搜寻了两三个小时,结果一无所获。
红莲没留下一丁点线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难道,真如无影所说,红莲已经被带去了“造物主”的星球?
常顺只能暂时作罢,往金鳌峰背后那片悬崖走去。
远远望去,悬崖上那个穿山甲“洞房”还在。
常顺取出攀崖绳,小心翼翼爬上山洞,却不见阿青的身影。
难道,阿青出洞觅食去了?
常顺坐在洞口,耐心等待。
阳光明媚,悬崖下面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雾气弥漫。
望着熟悉的风景,常顺仿佛又回到了做穿山甲的那段奇幻时光……
等到日薄西山,还不见阿青返回山洞。她到底去了哪里?
常顺站起身,点了根烟。
烟雾迷蒙了双眼,恍惚看到阿青就在旁边。她身上青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常顺越来越担心。
正当他踩灭烟头、准备离开山洞去寻找阿青时,身后的洞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常顺弯腰走进洞穴深处,仔细察看。
声响是从储藏室里传来的。难道阿青躲在里面睡大觉?
储藏室空间狭窄,光线昏暗,似乎比从前挖得更深了。
已经恢复人形的常顺,根本钻不进去。
难道阿青返回御蟾山后、特意扩建了洞穴?她为啥要这么做?
常顺正犹疑时,洞穴深处忽然探出一个长满鳞甲的小脑袋,钻出来一只小穿山甲!
紧跟着,又钻出来一只。
两只穿山甲幼崽摇晃着尾巴,蹦蹦跳跳,非常可爱。
原来,储藏室被阿青扩建成了“育儿房”。
两只幼崽好像刚睡醒,打算爬到洞口晒太阳。
面对突然出现的常顺,从未见过人类的穿山甲宝宝吓了一跳。
它们竟然竖起后腿,直立起来,背靠岩石瑟瑟发抖。扬起小脑袋,好奇地注视着常顺。
常顺也在观察它们。准确说,是半人半兽的“他们”——
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太像人了。
有手有脚,眉清目秀,除了身后那条长满鳞甲的尾巴,外表看起来与人类小孩没多大区别。
相互确认了眼神,常顺不得不承认:两个小宝贝,确实是自己和阿青的孩子。
虽然常顺的人类长相、让两个小家伙感到陌生,但穿山甲主要是通过嗅觉来辨识基因里的血缘信息。
毕竟是骨肉至亲,两只穿山甲宝宝很快认出了亲生父亲。
他们先后跑到常顺身边,亲昵地贴贴蹭蹭。
两个小家伙争相告诉常顺:
“爸爸,你怎么才来呀?妈妈说过,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们,嘿嘿。”
常顺虽然恢复了本体,但毕竟做过一段时间穿山甲,他还能听懂、甚至还能说出穿山甲的语言:
“乖孩子,你们的妈妈,去了哪里?”
稍微大点那只幼崽,难过地抬起爪子,抹眼泪儿:
“妈妈为了保护我们,被、被偷猎者抓走了。”
常顺如被五雷轰顶,眼冒金星。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曾经对他以身相饲的阿青,就这样没了?
阿青给他生下两个半人半兽的孩子,自己却没等到常顺回来这一天。
一想到阿青的鳞甲被卖到药材店,肉被端上餐桌,常顺心如刀割。
自从阿青在地下溶洞里认识常顺那一天起,多数时间都在艰险磨难中度过。
她曾追随常顺下山,被关进人类的地牢,受尽折磨。
为了让常顺不被饿死,阿青让他咬一口她尾巴上的肉。忍受钻心剧痛,只为常顺活下来。
这是人类世界都无法比拟的深情挚爱。
常顺强忍悲痛,动手把储藏室里的蜂蜜罐子全部放回原位:
“你们的妈妈,会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有足够的蜂蜜吃。”
两只小穿山甲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父亲。看他整理草窝,打扫卫生。
作为孩子们的父亲,常顺当然不能让两只幼崽继续留在山洞里自生自灭。
他一手抱起一只幼崽,疼爱地抚摸他们的小脑袋:
“总有一天,你们的妈妈会回来的。跟爸爸下山,有吃不完的蜂蜜,还有很多小朋友,陪你们玩儿。”
父子关系确定下来,常顺给宝贝们起了名字:哥哥叫青峰,弟弟叫青云。
常顺决定带他们下山,跟同父异母的姐姐小羽一起生活。
兄弟俩除了尾巴和锋利的指甲遗传自母亲、此外与普通孩子没多大区别。
离开山洞之前,常顺环顾储藏室,想带走一件阿青用过的物品,留作纪念。
就算以后“睹物思人”,也好有个念想。
储藏室角落里,放着一只矿泉水瓶。
多半是上山游玩的人随手丢弃的,被阿青捡回来装山泉水。
瓶子里还有半瓶水,清澈透明。
常顺拧开瓶盖儿,尝了一小口,清甜中带着一丝奇怪的辣味。
储藏室的石壁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小布袋,有点像古时候的钱包。
估计也是阿青捡回来,给孩子们当玩具的。
小布袋里面,装着两片红色薄膜,外观类似隐形眼镜的镜片。
手感温润如玉,不知有啥用处。
常顺把水瓶子和布袋子都放进衣兜里,贴身珍藏。
他现在还不知道,阿青留给他的这两样东西,可是天底下难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