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猛地震动一下。
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车身稳稳停在一栋废弃筒子楼跟前。
这里原是苏家名下闲置物业。
墙皮大片剥落，爬山虎像虬结的血管爬满外墙，处处都是被时光遗弃的腐朽味道。
“下车，动作快。”
林烬推开车门，夜风掀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苏清扶着福伯快步跟进楼内。老旧木门转动，吱呀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屋内陈设简陋。
掉皮的旧沙发，几张折叠椅，角落堆着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
灰尘与霉味弥漫在空气里，还混着福伯伤口渗出来的血腥气息，气氛沉得压人。
“忍着。”
苏清指尖利落剪开福伯肩头衬衫。翻卷的皮肉露出来，她飞快撒上止血粉，一圈一圈缠紧绷带。
剧痛顺着伤口窜遍全身，福伯身子不住哆嗦，牙关死死咬紧，半声痛哼都不肯漏出。浑浊眼底满是愧色。
“小姐，老奴无用，拖累了你们……”
“闭嘴。活着，就不算无用。”
苏清语气冷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利落打好绳结，抬眼看向林烬，“硬盘准备好了。”
林烬没有答话，径直走到窗边。
他不拉开窗帘，只指尖拨开一条细缝。目光如鹰隼，一寸寸扫过街对面街区。
月色清冷，落在他半张侧脸，刻出锋利冷硬的轮廓。
苏清将硬盘接上便携终端。
屏幕亮起的蓝光，映亮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十指翻飞落在键盘，敲击声密集，如同骤雨敲打窗沿。
屏幕上绿色代码瀑布一般刷屏，进度条缓慢，却坚定不移向前挪动。
“军用级防火墙，加密等级极高。”苏清眉头紧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但我的红皇后病毒，撑不过三分钟。”
最后一道验证解锁。
屏幕画面骤然一变。
庞大繁复的资金流向图铺展开来，无数红线自国内各地延伸，全部汇入同一个海外账户。
账户持有人只显示一串乱码，明显经过多层跳板掩盖踪迹。
“找到了。”苏清声音微颤，指尖放大一行备注文字，“资金用途，采购非法武道药剂。”
林烬微微侧头，眼底一缕金芒一闪即逝。
“不是普通兴奋剂。”苏清点开另一份文件，屏幕弹出蓝色药剂配方图纸，“人造神躯计划。注射变异基因药剂，强行冲破人体极限，批量打造武道高手。代价是寿命大幅折损，短时间战力暴涨三倍。”
“配方源头？”林烬的嗓音低沉，带着一层金属质感。
“境外深渊实验室。”苏清快速圈定实验室坐标，可信号轨迹诡异折叠，“不对，信号溯源……源头就在这座城里。”
她飞快操作，追索真实信号点位。
地图层层缩放，红色警示光点，最终锁定距离此地不足五百米的钟楼。
“有人一直在监控我们。”
一股寒意顺着苏清后脊往上窜，她正要按下追踪确认键，屏幕猛地弹出硕大红色警告窗口。
【警告：防火墙遭受外部攻击！入侵进度 90%……】
“暴露了！”苏清脸色骤变，手指悬在回车按键上方，不敢落下半分。
“断电。”
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早便料到这个局面。
话音未落，他人身不动，一缕劲气凭空激射而出，精准砸在墙角总闸。
全屋瞬间坠入黑暗。
只剩终端屏幕微弱蓝光苟延片刻，被林烬抬手一把合上。
黑暗如同潮水吞没一切，几人的呼吸声，被放得格外清晰。
福伯屏住气息，五指攥紧沙发扶手。苏清下意识往林烬身侧靠了半步。
“他们靠光源与热源锁定这间屋子。”林烬贴紧窗边墙体，压着声，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方才屏幕亮光，泄露了坐标。”
苏清心跳擂鼓。
沉沉黑暗之中，唯独林烬平稳绵长的呼吸，像一剂定心丸。
林烬微微眯眼。黑暗里，他的视力远超常人。
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投下惨白狭长光带。
光带边缘，对面钟楼窗口，一点极细的反光一闪而过。
是狙击镜映出的月光，独有的冷冽微光。
“低头。”
低喝响起的同一瞬，林烬身形化作残影，猛地扑向苏清。
沉闷枪响接踵而至。
高强度防弹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裂纹，正中留出一个整齐圆孔。子弹余势不衰，深深钉进后方墙体，粉尘簌簌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