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尘顺着斜切进来的月光缓缓沉降。
慢镜头一样，簌簌飘落。
林烬手臂猛地一揽。
苏清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强行拽开半米。
细碎玻璃渣擦过他小臂，割开皮肉，一串殷红血珠顺着肌肤滚落。
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
【检测到轻微割伤，痛觉转化武道值 +0.5】
脑海提示音清亮。
林烬眼皮都没抬一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这块面板向来不挑痛觉大小。
目光如电光，死死锁在对面钟楼窗口。
窗口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异动。
狙击手一枪打完，要么换弹匣，要么撤离点位。
至少三秒真空期。
“断电，死角。”
林烬低声喝出，声音冷得冰棱相撞。
苏清反应极快，反手拉下屋内总闸。
黑暗瞬间吞掉房间里所有轮廓。
她一把架住行动不便的福伯，就地翻滚，躲进卫生间承重墙围成的三角死角。
动作干脆利落，看不出昔日苏家娇千金的影子。
“噤声，等我讯号。”
话音未落，林烬身形化作鬼魅，掠到玄关。
他不走木门，径直奔向被子弹击碎的那扇窗户。
夜风顺着破洞狂灌进屋，窗帘翻飞猎猎，刚好盖住他衣角擦动的细微声响。
“你疯了？”
黑暗里，苏清压着嗓子，声音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担忧。
“待着。”
只一字，威严不容置喙。
林烬单手撑住窗台，翻身跃出外墙。
冷风扑面而来，混着城市尘埃，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脚尖轻点墙外锈蚀的下水管道。
铁管发出微弱呻吟，被他浑厚内劲压住，没有发出半点大的响动。
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长弓。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控在噪音之下。
风声呼啸，替他掩盖落地动静。
他像一只夜行壁虎，贴着筒子楼外墙飞速下滑，横穿马路，一一绕开监控点位，直奔对面钟楼。
三十层高楼，转瞬即至顶层。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火药余味。
林烬走到方才的狙击点位，伸手一摸枪管。
余温烫手。
一把改装高精度狙击步枪，枪座上空空如也，弹壳被对方尽数带走，抹除痕迹。
可枪座缝隙之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正闪着微弱红光，持续向外发送信号。
“布饵钓鱼？”
林烬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笑意。
指尖捏住芯片，没有捏碎。
“可以。愿者上钩。”
对方刻意留下信号，就是引诱他们追踪过去。
旁人遇陷阱，第一反应避之不及。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陷阱，不过是一条省事的捷径。
芯片揣进衣兜，他沿原路折返安全屋。
等林烬回来，苏清已经接通备用电源。
昏黄应急灯亮起，蓝光自终端屏幕漫出，映着她凝重的脸。
福伯静静坐在一旁，身子虚弱，眼神却沉如磐石。
“解析完了。”
苏清把终端转向林烬，地图上一枚红点醒目。
“芯片信号指向城郊废弃仓库，是深渊实验室设在本城的临时中转站。”
林烬扫过屏幕数据，目光定格一旁的时间轴。
“今晚动手？”
“必须今晚。”苏清指尖轻叩机壳，“信号实时传输，对方大概率已经察觉芯片遗失，随时转移全部证据。”
福伯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手死死按住肩头伤口，嗓音沙哑，意志却无比坚决。
“林先生，老奴一同前去。从前我随老爷来过这座仓库，清楚暗道入口，能省下不少时间。”
苏清正要出言劝阻，林烬抬手拦住。
他看向老人。
福伯眼底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数十年积攒的忠心，还有深埋心底的恨意。
“跟上，别半路倒下。”
林烬转身走向房门。
平淡一句，便是应允。
苏清快速收拢装备，硬盘与终端装进防震包，快步跟上。
三人登上越野车。
引擎轰鸣，撕裂沉沉夜色，车子朝着城郊疾驰。
车厢气氛压抑安静，唯有轮胎碾过碎石，持续沙沙作响。
苏清盯着屏幕实时监测数据流，眉头骤然拧紧。
“出事了？”林烬目视前路，方向盘握得稳如泰山。
“芯片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里，附带生命体征监测。”苏清飞快滑动页面，调出波形图，红色曲线剧烈起伏，“仓库里面……有人。”
林烬眼底一缕金芒一闪，脚下油门再度踩深。
低沉的轰鸣越发狂暴。
今晚，看来要多添几座新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