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对唐笑的印象又提高了几分。这份时间线整理得非常专业，逻辑清晰，信息详实，可以看出她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绝不是一时冲动的莽撞之举。
“你以前受过侦察训练？”叶尘忍不住问了一句。
唐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我家里有人在系统里工作，从小耳濡目染，懂一些皮毛。”
叶尘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唐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他没有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不想对人说的东西一样。
两人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便各自离开了咖啡厅。
叶尘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擦黑。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了后山的小树林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腿坐下，开始运转易筋经的心法。
自从获得了易筋经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花至少一个小时来修炼这门功法。和九阳神功那种立竿见影的内力增长不同，易筋经的效果更加潜移默化——它在缓慢而持续地改善着他的体质，拓宽着他的经脉，加固着他的根基。
这种改变短期内看不出来，但叶尘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力、恢复能力和身体的协调性都在稳步提升。如果说九阳神功是给他提供动力的发动机，那么易筋经就是在给这台发动机更换更高规格的材料，让它能够承受更大的负荷，运转更长的时间。
他闭目运功，体内的两股内力一温一热，如同两条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互不干扰，又隐隐呼应。这种内外兼修的充实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下午，叶尘和唐笑准时出现在了老兵茶馆。
方哥已经等在老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三个茶杯。他看到唐笑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坐吧。”
唐笑摘下帽子，在方哥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而不僵硬。
方哥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问道：“听说你一个人在追查你表哥失踪的案子，追了三个月，从西南追到了江城？”
“是。”
“为什么不让当地警方介入？”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立案困难。”唐笑的回答很清晰，“而且我不确定当地警队内部是否干净。”
方哥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让你介入？”
“因为你们已经在查这个案子了。”唐笑直视着方哥的眼睛，“你们缺的不是人手，而是突破口。而我手上的信息，可能就是那个突破口。”
方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江城地图，在桌面上摊开。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根据你那些照片的分析结果，制毒工厂的大致方位在这个区域——江城北郊的废弃工业区。那里有大片的闲置厂房，人员稀少，交通隐蔽，是一个理想的制毒窝点选址。”
叶尘和唐笑同时凑近了地图，目光锁定在那个区域上。
“但这个区域范围很大，”方哥继续说，“大大小小有几十座废弃厂房，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搜，那样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唐笑盯着地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表哥失联之前，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她忽然开口，“电话里他说话很急，只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关键的转运点，不在西南，在江城。他说那个转运点附近有一座很高的烟囱，烟囱上刷着红色的漆，很远就能看到。”
叶尘和方哥同时看向地图。
方哥的手指在废弃工业区的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区域北部的一个位置上：“这里——江城北郊的老火力发电厂。那座发电厂有一座废弃的冷却塔，高度超过六十米，塔身上原本就有红色的警示涂层。”
唐笑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这里。”
方哥收起地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我会立刻安排人对那座发电厂进行秘密侦查。但在侦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两个不许有任何行动——听清楚，是任何行动。”
叶尘和唐笑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来后，唐笑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她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叶尘：“谢谢你。”
“不用谢我。”叶尘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情。”
唐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戴上帽子，转身走进了暮色之中。
叶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也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座废弃的发电厂，红色的冷却塔——他记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方哥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叶尘也没有主动去追问。他知道缉毒侦查是一项需要耐心的活儿，急不来。但他也没有闲着——他利用课余时间，在网上搜集了大量关于江城北郊废弃工业区的历史资料和卫星地图，将那片区域的地形地貌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那座废弃的火力发电厂，他尤其关注。从卫星地图上看，发电厂的主体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厂区内有多个大型车间和仓库，非常适合作为隐蔽的生产基地。而那座六十米高的冷却塔，正如唐笑所说，在数公里外就能清晰地看到，是一个绝佳的地标。
第三天晚上，叶尘正在宿舍里打坐修炼，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来自方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有发现了。”
叶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立刻回复：“什么情况？”
方哥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叶尘起身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接通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