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带着两个穿山甲儿子,匆匆离开御蟾山。
半路上,青峰青云嚷嚷着肚子饿了。
常顺只好在路边停车,找个店铺给他们买吃的。
“有蜂蜜吗?野生的,纯蜂蜜。”
常顺走进店门,问收银员。
收银员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紫色旗袍,很有气质。她盯着常顺,看了又看:
“蓝色牛仔服,衣领竖起来,你……你是草根英雄常顺?”
常顺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以免引来大批粉丝围观。
旗袍女人指着常顺,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我在新闻上见过你。欢迎欢迎,要吃什么随便拿,全免费!”
常顺从货架上找到几罐蜂蜜,自觉扫码付款。
青峰青云喝饱了蜂蜜,淘气地跑来跑去,钻进货架底下捉迷藏。
他俩第一次下山,看到啥都觉得稀奇。
旗袍女人看到两个长着尾巴的小孩,惊大了嘴巴,觉得更稀奇。
她不好问什么,自觉走到门口把风。
常顺把孩子们带到服装专区,为他们挑选几套合身的衣服。
青峰青云不愿意穿衣服,从来没穿过,躲到货架底下不出来。
常顺蹲下身,耐心哄他们:“孩子们,听话,只要穿上衣服,就跟爸爸一样帅。”
青峰很不情愿地爬出来,配合爸爸为他穿裤子。
弟弟青云觉得稀奇,也拿了顶瓜皮帽戴在头上,扭来扭去地炫耀。
“爸爸,好看吗?我最好看,嘿嘿!”
为了遮住兄弟俩身后的穿山甲尾巴,常顺特意挑选了两套宽大点的卡通童装、给他们穿上。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与普通孩子有啥区别。
父子三人正在试衣服,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草根英雄大驾光临,幸会啊幸会啊!”
一个白衣男子从楼上下来,他才是店主。旗袍女人是他老婆。
店主一把抓住常顺的手,使劲摇晃,热情得不得了。
这种自来熟的社交方式,常顺很不习惯。
当他与店主四目相接时,一下子认出了对方。
“王彬?原来是你,下巴上那颗痣,还是你的标配。”
王彬笑容满面:“顺子,十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年轻,都成大英雄啦!”
常顺客气地与王彬握手。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量子化回归本体之后,他就停止了衰老,一直很年轻。
老同学久别重逢,比啥都高兴。
王彬扭头支使老婆:“牛倩,快去弄几个好菜,我和顺子好好喝几杯、叙叙旧。”
常顺看了看旁边玩耍的青峰青云。
“不用麻烦了,我有要事在身。你不是经常出海吗?怎么有空回家陪老婆了?”
王彬从货架上取下几包零食,塞给青峰青云。
“我跟的是远洋渔船,出海几个月,休假几个月。这不,明后天又要出海喽。”
常顺和王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匆匆告辞。
临出门时,常顺教孩子们向王彬夫妇道谢:“青峰青云,快说,谢谢叔叔阿姨!”
青峰和青云支支吾吾,不会发音。
摇头晃脑好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却是叽叽咕咕的穿山甲语言。
王彬夫妇对望一眼,根本听不懂,只好向孩子们挥手告别。
眼看父子三人驾车远去,王彬忧心忡忡对老婆说: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常顺的孩子,怎么会长出穿山甲的尾巴?”
当常顺领着两个小家伙,出现在唐郎家门口时,唐郎着实被惊到了——
“你?你们……”
从相貌上看,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像常顺,绝对是父子。
可红莲嫂子失踪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又冒出两个儿子来?
常顺笑着指使青峰青云:“快叫干爹!以后想吃啥玩啥,就找你们干爹。”
小哥俩还不会说人话,只能用穿山甲语言叽叽咕咕地叫了几声:“干爹!干爹!”
唐郎听不懂,尴尬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好、好好!乖孩子。”
常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
“书呆子,你还磨叽啥?快做饭,熬点大米粥,加蜂蜜,青峰青云爱吃蜂蜜。”
细心的唐郎,已经发现异常:两个孩子的衣服,太宽松了。
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衣服下面晃来晃去?
常顺自己下厨,给孩子们熬蜂蜜粥,炒了几个硬菜。
青峰和青云的身体,还不适应人类的食物,加上长时间坐车奔波,喝完蜂蜜粥就瞌睡了。
他俩钻到干爹的床底下呼呼大睡,长满鳞甲的尾巴露在外面。
唐郎疼爱地把他们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安顿好孩子们,唐郎把常顺拉到客厅里喝茶:
“顺子,究竟咋回事?你从哪给我捡回来俩干儿子?还是带尾巴的?”
常顺放下茶杯,点了支烟——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这件事,还得从我进入御蟾山地下溶洞、偶遇穿山甲阿青说起……”
唐郎听完常顺与阿青的故事,默不作声。如此荒诞离奇,却又千真万确。
唐郎叹了口气:“咱哥俩,差不多。”
常顺与穿山甲生下两个儿子。唐郎与蚁后隔空爱爱、生下几十万个蚂蚁宝贝。
大哥不说二哥,都差不多。
唐郎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世界地图,铺在桌子上,笑呵呵地招呼常顺,一起研究出海路线:
“顺子,你帮我看看,黑貂岛在哪里?”
常顺瞄了一眼地图。
“你要出海,去打鱼还是喂鱼呀?”
“蚁后邀请我,去大西洋黑貂岛相会,看流星雨。6月8号之前,必须赶到黑貂岛。”
常顺拿起世界地图,认真观摩——
“你小子,出息了啊!有胆子去见网友、不怕见光死啊?”
唐郎居然脸红了:“不……不是网友,是女朋友。”
近来真是喜事连连。
杨景要结婚了,唐郎也有望脱单、跟蚁后奔现。
常顺很高兴,马上摸出手机,联系杨景——
“杨司令,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安排一艘军舰,送唐郎去黑貂岛。他也快要结婚了。”
杨景有点为难:
“书呆子要去见网恋女友啊?那可是大喜事。可我管辖的是陆军,无权指挥军舰出海。”
“少废话,这个忙,你必须帮。”常顺以大哥的口气,下达命令。
“那行,我给唐郎一个陆军特派员身份,再开具一份军民协作证明,方便他海路通行。”
唐郎脸红耳热,使劲搓手,忍不住插话:
“只要到了大西洋,就算是学狗刨式游泳,我也要游到黑貂岛!”
常顺低头查看地图。
“黑貂岛距离三亚湾一万多公里,你打算游十年、还是二十年?”
唐郎急得在客厅里转圈——
“我查过好几遍了,黑貂岛没有机场。坐远洋客轮也不行,客轮的航线是固定的,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去大西洋寻找一座小岛。”
正为难时,常顺的手机响了,是那位当水手的老同学王彬——
“顺子啊,我休假结束。明天又要出海,去大西洋捕鱼,你想不想带孩子们出海玩一趟?”
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常顺看了一眼唐郎,立刻应承下来:
“我是不去。但有个人、巴不得马上就出海。”
唐郎连夜给后院里的蚂蚁窝加盖了防水棚、疏通排水沟。
还在老槐树底下储备了足够的蜂蜜。
次日一大早,唐郎向物理学院领导强行请假两个月。
然后与水手王彬会合,乘坐飞机飞到海边港口。登上“碧波号”远洋渔船,启程远航大西洋……
他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给蚁后发了条信息——
“亲爱的,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