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片里的画面还在转。齿轮咬合，电路板闪烁，线缆像血管一样扎进冰壁。李超盯着看，手指头捏玻璃片边缘，捏得发白。风从冰墙方向刮过来，带着铁锈味，还有一股烧塑料的臭气。
“关掉。”李超说。声音干。
沈薇把玻璃片翻过去，画面灭了。她手抖，玻璃片掉雪里，没碎，陷进去半截。孙皓把铁箱子放地上，蹲下来，掀盖，仪表盘指针不跳了，停在红线外，一动不动。
“核心没停。”孙皓说。“还在抽。”
林恒玻璃管里的绿光彻底灭了。他把管子举起来对着天，晃了晃，没反应。扔雪里，管子沉下去，冒个泡。
“灵气抽干了。”林恒说。“这地方，废了。”
李超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看冰墙，裂缝还在，白雾小了，变成细丝往外渗。冰片不掉，冰墙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脑子里响了一声。
叮。
李超身子一僵。手摸额头，没发烧。眼前闪过一行字，半透明，绿光，飘在冰墙前面。
【核心权限待解锁。当前进度：0.03%。】
他眨眨眼。字还在。他往旁边看，没人反应。赵铁山在收剑，夜枭在缠断腕，周伙夫在刮锅底。没人看见那行字。
【检测到异星科技与灵力融合结构。宿主权限不足。建议：寻找核心接口。】
字灭了。李超眼前一黑，又亮回来。他扶住石头，手指头抠石缝，指甲盖翻起来，没觉得疼。
“李超。”赵铁山走过来。阔剑扛肩上，剑刃霜没化干净，往下滴水。“侦察队怎么办。少一个。”
李超直起身。那个脸上有疤的魔修，没回来。夜枭站在雪地里，断腕揣袖子里，独眼盯着冰墙方向，不说话。独眼男人从帐篷那边过来，矮个子魔修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疤脸呢。”独眼男人问。
没人答。矮个子魔修蹲地上，手抱头，嘴里念叨，听不清。
“核心里面有东西。”沈薇站起来了。膝盖上全是雪，棉服湿到腰。她说话声音稳，但嘴唇发紫。“我们进去，走了不到一半，齿轮开始转。声音太大，地都在抖。疤脸走最前面，脚底下冰裂了，他掉下去。下面不是冰，是空的。铁的，管道，线缆。他掉进去就没声了。”
独眼男人脸抽了一下。手攥拳，骨节响。
“里面还有人。”矮个子魔修突然说。抬头，眼睛红。“我听见了。有人说话。电子的，像广播。说什么——权限，什么核心。”
李超心里咯噔一下。
“回营。”李超说。“开会。”
帐篷里挤满了。李超站中间，林恒坐箱子上，赵铁山靠门帘，夜枭蹲角落，独眼男人站李超对面。沈薇坐地上，短管枪搁膝盖，枪口朝下。孙皓把铁箱子放桌上，掀盖，仪表盘指针还在红线外。
周伙夫端一锅热水进来，碗不够，有人用头盔舀。没人喝。都看李超。
“冰墙是人造的。”李超说。
帐篷里静了。火盆里柴炸了一下，火星蹦出来，落雪上灭。
“你说什么。”赵铁山说。
“齿轮，电路板，线缆。”李超说。“你们看影像了。天然冰层，不可能有电路板。那是机器。整座冰墙，从头到尾，一台机器。”
“谁造的。”夜枭说。声音从角落飘过来，冷。
“不知道。”李超说。“但系统——我脑子里的系统，响了。提示核心权限待解锁。进度百分之零点零三。”
林恒猛抬头：“系统活跃了？”
“活跃了。”李超说。“它说这是异星科技与灵力融合结构。异星科技。灵力。融合。”
帐篷里又静了。独眼男人往前一步，脸凑近李超：“你意思是，冰墙是外星人造的。”
“我没说外星人。”李超说。“我说异星科技。系统说的。”
“系统。”独眼男人嗤了一声。“你脑子里的东西，能信？”
李超没理他。手伸兜里，摸到增幅器，铜壳凉。他攥着，指针在绿区边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三军高层。”李超说。“正道，魔道，地球。各派三个。明天天亮，在这帐篷开会。不来，别怪我李超翻脸。”
赵铁山点头。夜枭断腕抬了抬。独眼男人没吭声，转身走了。
人散了。帐篷里剩李超，沈薇，林恒，孙皓。火盆快灭了，林恒往里添柴，手抖，柴掉出来，孙皓捡起来塞进去。
“你脸色不对。”沈薇说。看李超。
“没事。”李超说。坐箱子上，手捂脸。眼前又闪了一下，绿光。
【核心接口位置：冰墙原点。距离：3.7公里。权限：未解锁。宿主当前灵力：不足。】
字灭了。李超抬头，手放下来。
“我要去冰墙。”李超说。
“现在？”林恒说。“半夜。零下四十度。”
“现在。”李超站起来。把灭灵枪挎肩上。拿增幅器，揣兜。走到帘子门口，手掀帘，冷风灌进来。
沈薇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留下。”李超没回头。“盯着会议。赵铁山镇正道，夜枭镇魔道。你替我看着。”
沈薇嘴张了张，没说话。
李超出帐篷。雪停了，天没亮，冰墙在黑暗里发白，裂缝像一道疤。他往冰墙走，脚踩雪里，嘎吱嘎吱。走了几十步，身后有声音。转头，林恒跟上来，玻璃管又掏出来了，插兜里。
“我测灵气。”林恒说。“别赶我。”
李超没赶。
两个人走。冰墙越来越近，白雾越来越浓。走到侦察队出发的地方，脚印还在，新雪盖了一层，浅浅的。
李超停下来。
冰墙前面，冰面上，有一个东西。圆的，铁的，嵌在冰里，像阀门。上面刻着字，歪歪扭扭，不是汉字，不是英文。李超不认识。
系统响了。
【核心接口已定位。是否接入？】
李超伸手。手碰到铁面，冰烫了一下。他缩手，铁面上冒出绿光。光升起来，在空气里聚，聚成一个人形。冰做的，半透明，玄冰投影。
投影开口。声音像冰裂。
“李超，你终于发现了——冰墙是你们地球人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