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站在冰面前。手悬着,离铁面半尺。手背上的汗瞬间冻了,一层白霜。林恒站后面,玻璃管掏出来,绿光没亮。管子里的液体浑了,像泥汤,晃一下,浑东西沉底,上面浮一层灰。
“你说什么。”李超说。
玄冰投影没嘴。声音从冰墙里传出来,四面八方,像整个冰墙在说话。
“冰墙是监狱。”玄冰说。“上古地球修仙文明造的。关灵气,关修士,关一切。你们叫它冰墙,它真名——封灵壁。”
李超手收回来。揣兜里,攥增幅器。指针在红区边上晃,一抖一抖,像脉搏。
“你胡说。”林恒上前一步。玻璃管攥手里,指节发白。“上古文明,造这个?他们图什么。”
“图活。”玄冰说。声音平,像念判决。“灵气枯了。地球修士自己封的。把自己和灵气一起关里面,留外面凡人生。后来凡人忘了。你们叫它冰墙。叫了三千年,真名都没了。”
李超脑子里系统响了一声。叮。
【信息比对:与宿主已知历史数据不符。可信度:无法评估。】
字灭了。李超眨眨眼,绿光残影留在眼皮上,像烙铁印。
“你怎么知道。”李超说。
“我在里面。”玄冰说。“关了三千年。”
李超盯着投影。冰做的脸没有表情,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李超说不清。冷的,压着的,像冰层下面的水,流得急。三千年。这三个字砸下来,李超后槽牙咬紧了。
“现在。”玄冰说。“我要开。”
冰墙震了一下。裂缝里白雾喷出来,比之前粗,像烟囱。李超后退一步,雪没到膝盖。林恒蹲下,玻璃管插雪里,管子里的浑液晃了晃,透出一点绿,像萤火虫淹在水里,亮一下,又暗。
“灵气要回来了。”玄冰说。“两界,所有人,听好。”
投影升高。冰墙上所有裂缝同时亮,绿光,像血管。光往天上走,穿透云层,天变了颜色。南边,北边,两道绿光柱从冰墙两端升起来,照得雪地发绿。雪粒子在光柱里飞,像无数碎玻璃,打着旋往上走。
李超知道这是什么。广播。整座冰墙在广播。两界,每一个修士,只要在冰墙影响范围内,都能听见。
【检测到全频段灵力广播。来源:核心。内容:未知。】
李超没关。他听。
玄冰的声音从绿光里传出来,变了,更大,像雷滚过冰面。
“两界修士听好。我是玄冰,冰墙核心。冰墙是监狱,上古地球修仙文明自封的监狱。里面关着灵气,关着被遗忘的修士,关着你们丢掉的过去。三千年,灵气枯了。你们修什么?修残渣。我要开墙,放灵气,放你们一条活路。”
广播停了。光柱没灭,绿光还在。雪地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绿的,像一群死人从坟里爬出来。
李超站雪里。脚冻麻了,没知觉。林恒站起来,玻璃管绿光满了,亮得刺眼,管子烫手,他换了只手拿。
“灵气浓度……”林恒说。“涨了。零点几秒,涨了一截。”
“他抽的。”李超说。“墙抽的灵气。广播耗的。”
“不是。”林恒摇头。手举管子,绿光把脸照得透明,颧骨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老长。“是墙里面。墙里面本来就有灵气。他在放。放出来的。”
李超心沉了。
冰墙周围,雪地里,有人来了。赵铁山第一个,阔剑扛肩上,剑刃冒绿光——不是他的剑气。是灵气。剑自己在吸,吸得剑身嗡嗡响。夜枭跟后面,断腕处绿光闪,独眼瞪大,嘴唇在抖。独眼男人也来了,矮个子魔修跑最后,摔了两跤,爬起来还跑,脸上雪没擦。后面稀稀拉拉,帐篷里的人都出来了,裹着毯子,站雪里,看冰墙。有人跪下了。有人哭。
魔修们站一堆。夜枭看断腕,独眼男人看冰墙。没人说话。矮个子魔修蹲地上,手抠雪,嘴里念叨,这回听清了,念的是“真的,真的,灵气回来了”。
正道那边,赵铁山身后跟了七八个。有个年轻剑修,手里剑拔出来,剑身绿光满,剑鸣声尖,像哨子。他一脸懵,看赵铁山。
“灵气。”年轻剑修说。“师兄,灵气回来了。”
赵铁山没答。看李超。
“所有人。”李超说。“退后。别碰冰墙。”
没人退。
有个魔修往前迈了一步。独眼男人伸手拦住,没说话,手按在他胸口,推回去。魔修踉跄两步,没再动。
冰墙上绿光暗了一下。玄冰投影还在,等李超。李超走过去,脚踩雪,每一步都响。走到铁面跟前,手没伸。
“你说监狱。”李超说。“上古修仙文明,自己封的。”
“对。”
“关灵气,关修士。”
“对。”
“那你为什么需要献祭整座墙。”李超说。
玄冰投影没动。绿光闪了一下。
“核心要开。”李超说。“靠灵气。靠修士。靠抽。抽干了墙里的灵气,墙就开。你广播耗的灵气,哪来的?墙里的。你抽墙里的灵气,墙越弱,你越强。你开墙,墙塌,里面的东西全出来。灵气,修士,还有你。”
李超往前一步。雪陷到小腿,他没管。
“你说监狱。监狱有门。门有锁。钥匙呢。锁呢。你一个核心,三千年,打不开一扇门?非要献祭整座墙。抽灵气,抽到墙废。这是开监狱,还是——拆监狱。”
玄冰投影晃了一下。绿光暗了一瞬。冰面嘎吱响了一声,裂缝里白雾顿了一下,像呼吸断了一拍。
“你是监狱的囚犯。”李超说。“还是监狱的锁。”
玄冰沉默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