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慈娘子心里动了动念头,朝着左右一看。
端木公闭目不言,剑宁子表情玩味,显然是不打算帮她说上两句。
那么,这两人自然不可能支持她的冒险想法。
至于那正皱眉苦思的火云老贼,他不落井下石,都算他还当了个人,更不要说支持她的荒谬结论!
“行,这事我应下了,正好老娘想到南方过几天舒服日子!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不负责去说服那百里宋!”
南云子这番谋划,其实连阴谋都算不上,就是明牌寒慈娘子的部队太强。
对方能答应下来,说明已经认了怂……
不过这带有条件的认怂,也算是她勉强的搬回一局,把得罪人的前提又推了回去,让南云子自己去承担这个结果,甚至无法拒绝!
“无妨,既然你不愿去做那事,只能由老朽安排了……”
初登大位,南云子也不敢逼得太紧,只能先妥协下来,之后再慢慢分化,让四人彻底的臣服自己。
他遭逢大难、临时即位,要说没点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四个元婴到现在,甚至都不愿称他一声宗主。
这事换成其他任何人,能不气么?
结束了阁楼的会议,四名元婴各自离去,只有正元子留了下来。
“宗主,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南云子摇了摇头:“那倒是无妨,就是要直接一点,才能让他们有所行动。难道你还想等他们做好了安排,先出手限制我们?”
略一沉吟,正元子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他们……会不会暗中联络,以应对宗主您的分化之策?”
“那是必然的,不过老朽并不想打压他们,只是让他们消停一些,让我们有时间去做出一应安排。别忘了,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好仙阵运转,消灭潜在的敌人!”
正元子点了点头,赶紧表态道:“正元子明白……”
还不等他继续说点什么,南云子又补充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老朽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先有高手伏击我,后又出现一个古怪的欧阳子,咱们需要早做准备。所以分化他们几人,是不想在关键时刻,他们还有余力捣乱……”
作为嫡系,正元子很清楚,这其中的艰难程度。
黄龙宗存在了那么久,到现在已是尾大不掉、十分僵化的道宗。
想要彻底凝聚起力量,势必触及各方原本的利益平衡。
可南云子遇袭,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在预示着之后可能产生的动荡。
“嗯……那温小道在政务方面是个人才,却不知他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如何。他如果晋升成功,你便安排人随他去一趟百里庄园。”
正元子自然知道,南云子这个安排的意思,是要把寒慈娘子推回来的难题,用来考验温道士的具体能力。
“我有些担心这人晋升后会不受控制,他虽说是个合适人选,但我感觉他隐藏了一些小心思。”
“你做好一应准备便是,主要的抉择不在他,而在你!去忙吧,待会那火云老儿会来找我,你在此地会让他多有尴尬。”
火云真人其实根本不想来南云子这,他更想参与另外三人的秘密聚会。
可人家从不叫他,让他只能倒向南云子这方。
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南云子作为大长老时,用来制衡另外三人的策略……
寒慈娘子三人的确在聚会,也完全没心思让火云真人参与进来。
作为后进的元婴,火云真人的个性和脾气,是不被三人看好的,他们甚至有些看不起,连一个金丹名额都要强行剥夺的铁憨憨。
在正元子离开了阁楼后,铁憨憨的火云真人,果然悄咪咪的出现在了南云子的面前。
他其实挺无奈的,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南云子不允许他开口。
“你以为那是好事?别傻了,老朽批一笔物资给你,你快沉下心来,好好发展一下南境的各个宗门,尽可能汇聚起一支能为你所用的队伍!”
“可那百里宋的封地,就彻底让给那娘们了?”
“你想多了,她是在为你做嫁衣。你不懂这些,就不要想太多,老老实实的按老朽说的做,只有好处!对了,你那火元宗,先撤销了吧,暂时别想着复兴了。老朽让寒慈娘子去那里,可不是真让她享福的!”
南云子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火云真人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不过,他来此也不全是为了此事,先前被跳过的欧阳子一事,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就算老夫听你的,那你总得把那欧阳子交给我了吧?”
摇了摇头的南云子,就知道火云真人会旧事重提。
“火云老儿啊,你难道没发现,那人有些古怪,是什么人刻意放置的一枚棋子?”
火云真人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怪。
火元宗被灭一事,一直让他十分愤怒,每每想起,便忍不住怒火中烧。
“别想了,以后有你报仇的机会,你还不信我的话?”
……
忙活了整整一天,百里庄园的地下工程,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度,到了初具雏形的阶段。
老超人下午回到庄园内,立刻按袁达投的要求,将那部分还未彻底归心的子弟集中起来,以要亲自教导他们为由,暂时控制在了后山处。
昧崂子一来一去,花了一整天时间,没有停歇的办完了袁达投交代的所有事情,在夜里赶回到了庄园。
有了他这个金丹配合,更能震慑大部分心怀鬼胎的家族子弟,让老超人的压力减轻不少,但这始终是个隐患。
袁达投没有给人歇息的时间,连夜完成了安排,把接下来所有要做的事情,全都一一进行了交代。
他不打算一直停留在此,必须得动起来,不能让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基层建设这种事上。
而且这趟外出的主要目的还未达成,又产生了诸多的变数,不趁庄园赶工的空档去完成目标,那是万万不行的。
可惜的是,出发时还有袁小莉陪同,现在他只能独自上路了。
不过这样也好,单独行动反而能加快进度,完成一些只有袁达投自己知道的事情。
现在整个地区的局势,越发明朗且复杂,也意味着他更清楚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但是必要的实地探查,依然是免不了的!
重新装扮了一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又用面具遮脸的袁达投,在天亮时独自离开了庄园,朝着帝鸿山的方向去了。
他一路隐匿行踪气息,很快便在山里找到三个外出巡逻的山贼。
跟着这三人,七拐八拐之下,江音那位于山脉南侧的秘密基地的一处隐蔽入口,便被袁达投轻松的找到了。
不过,他现在还没法跟进去看上一看,这处隐蔽入口仅仅只是个中转点,想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还需要佩戴特殊的令符。
“虽然破去这的布置并不麻烦,但现在暂时还不能和这群遗民交恶,知道这个位置,就足以让我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离开了这里,袁达投继续一路向东北方进发,打算先去看看地灵派的真实情况。
这一来一去,花费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在午夜前才抵达了山脉的东麓。
袁达投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先对下方地灵派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地灵派不像火元宗那样,仅仅只有一个山头,而是整个帝鸿山以东的平原谷地,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宗门四周围满了普通人的房屋,显然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城。
此刻城内的灯火,让山崖上的袁达投看了个一清二楚,足以说明这里的繁华程度,并不算低。
也就是说,地灵派是个世俗程度极高的门派,十分善于利用百姓来供养自身,同时还能源源不断的招募期望修炼的普通人。
“那地灵派的山门是在城里,暂时没必要进去,该先去看看他们布置在周围的岗哨……”
整个帝鸿山脉是南北走向,如果想要进行东西横穿,即便是修士也非常困难。
山脉中唯一可以走人过马的道路,地灵派全在关隘处修建有类似小型要塞的岗哨,切断了帝鸿山脉东西向的要道。
袁达投也没功夫去一一查看,挑了个比较典型的哨卡,以夜色作为掩护,暗中潜伏过去,里里外外的摸了个清楚。
这种修在要道上的岗哨并不大,却驻有近五十名半步筑基,由一名筑基带领。
但最关键的,是他们全都配备了军用级铠甲及武器!
不过,这些装备的品级低了些,做工也不算标准,应该是山下城内的作坊出品。
这样一看,正好验证了袁达投之前的猜测,黄龙宗的确是以门派名义,在这里驻了一支能自给自足的修士部队。
地灵派毕竟是个体修门派,这些修士除了纪律较强外,其实整体的实力只能算是一般。
兴许在同样人数的情况下,还不如火元宗那些人,拥有先发的远程优势。
倒是山下的那座小城,正好位于交通的要道咽喉,想从这里来往于南北两端,是没法避开整个地灵派的。
也不知道其中都设置了一些什么样的防御器械,威力又如何。
看来黄龙宗是有懂军事的人物,早在暗中布置好了一个罗网阵,专坑不懂战阵之法的修士。
“也不知道那魔族遗民,曾经是不是在这里吃过亏……等等,或许他们之中有善于军事的人才,所以才能苟了那么久?”
袁达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必须得利用一下这个优势。
“该怎么验证呢?直接问就太蠢了,狡诈的魔人,也不可能会说……要不让昧衍子安排个哨卫,来这附近盯着看看,江音那伙人收了我的灵石后,都会做些什么吧!”
有传音法器就是方便,袁达投离开了岗哨,寻了个隐秘处,便安排昧衍子落实这个情报探查的任务。
“我是先去探查山下那小城呢,还是直奔巽隅观?”
袁达投用最快速度,在一天内探查了大部分的情况,现在到了该选择如何继续下一步的行动了。
“或者,我去把那帝鸿秘地先给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