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从醒来到现在,最少也有半年多的时间了。
除了重生前,最后那挥之不去、被雷劈死的深刻记忆外,袁达投只有知识、认知类的记忆,保留的相对完整。
其他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和过往,在他目前的记忆库中,都属于一片模糊的状态。
那种好像曾经如何过,却又完全回想不起细节的感受,实在令他痛苦。
这种感受,就像是明明能够视物,眼睛却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般,无时无刻都在让他经受着一种无名火的烦躁情绪。
他对此有种直觉,这背后很可能有些什么隐秘的原因,导致他现在哪怕已经恢复了完整灵智,却仍然处在大量记忆懵懂的状态下。
但这个情况怪就怪在,只要他受到当前环境的影响,又总能记起很多事情!
比如说,那大戮天御剑术,以及与之相关的,曾发生过一些关系和趣事的女仙王。
又或者,当他知道这里叫做帝鸿山,又遇到了一群魔族人时,魔人士族习惯设置的家族秘地,就自动从模糊状态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帝鸿氏的秘密,比如说秘地之类的,目前甚至清晰到了,他能仅通过观察判断,就找到入口!
“难道这一切,都和我变成僵尸有关?还有那袁小莉,她连我操控昧崂子的肉身都能感应到,说明她能明确分辨,真实的我到底在哪……那么,在我醒来前,她是不是就知道我最后的神魂,是寄宿在这具身体中的呢?”
袁达投以目前已知的信息来推演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
现在的他,也根本没有条件去探索这些问题,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搁置下来,慢慢恢复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地盘。
说不好之后……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得到这一切的答案!
“夜里去一座以修士部队为主的小城探索,或许不是个好选择。凡是这类城池,夜里都要宵禁,现在也没有完全把握,能在如此多人的地方不被发现。那到底是去巽隅观,还是先找魔族秘地呢?”
对此有些纠结的袁达投,左右看了看,立刻发动了隐匿版的跑得快,顺着崎岖的山林,到了一处高地之上。
此时正值午夜,无云的夜空,让那轮明月散发着太阴之力。
虽然完全没有凉爽的感觉,但袁达投还是感受到了微风的吹拂,让他在月光的照射下浑身舒爽,有种忍不住想吼上两声的僵尸本能。
顺着山脉一观察,整座帝鸿山脉的走势就印入眼帘,这座山脉像一条神龙,趴卧在大地之上。
南边的主次两峰,可以说是神龙的龙角,而山脉突出的一些山峰,从这个角度来看,说是龙脊也一点不为过。
魔族秘地,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那帝鸿氏能被黄龙宗灭了,说明他们顶多只能算是中下流的水准。
那么,能完整利用山脉、地脉力量的顶级布置,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的。
以降低两个档次来说,他们会选择的方式,恐怕还是在了龙心的位置, 才能最大程度的汇聚起地脉力量,以维持整个秘地的万年运转。
由此来看,想要进入那处秘地,必然需要先找到他们布置的阵眼,从其中真假法阵处,传送入内。
整座山脉如同大龙,若不是顶级的布置,那么唯一能设置阵眼的位置,只有龙头和龙爪三处地方。
“之前找到小狐狸时,那江音曾说这里有座残阵,能遮掩住一切气息,说明帝鸿氏的布置,的确是中下水准的一真二假三个阵眼……”
如果只有三个阵眼,那想要找到真眼,倒是并不麻烦,无非是要花些时间罢了。
问题在于,龙头和龙爪都在更南边,东西向的跨度也不小,现在优先去寻找秘地,在路径上会浪费不少时间。
“算了,还是先去那巽隅观看看,之后再从东边找过来,至于那地灵派的城池……”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袁达投眼珠子来回转了转。
“要不,我也晒一晒月亮好了,再过几个时辰天亮后,是可以直奔那地灵派的城池,既不容易引起麻烦,还能顺道探查个清楚。”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浪费时间的理由后,袁达投就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一边晒着月亮,一边考虑着其他事情。
几个时辰对于挂机的僵尸来说,特别是进入了深度思索的袁达投,就跟闭眼再睁眼也没啥区别,像是一瞬间就过去了。
但这样停下来整理思绪和事情,对袁达投来说,好处却是无比的巨大!
经过一夜静思,天亮时睁开眼的袁达投,已经重新捡起了之前忽略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上限只有五级,不管现在的黄龙宗如何庞大,之前也不可能拥有炼虚修士。被灭了个一干二净的帝鸿氏,可以说是相当的拉跨。那江音即便是变身骨甲魔,也不过元婴水准,这或许说明他们这个家族,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高级的魔人坐镇……”
袁达投站起了身,先看了一眼东方的朝阳,随后才看向了山下的城池,继续推演下去。
“三千年前到现在,那江音也没能到达约等于化神的境界,是不是可以说她有些菜呢?也许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因为处于仙阵内,又没有足够资源,才变成了这种弱鸡的状态。”
没有继续停留在山崖上,袁达投动了起来,朝着东边施展起了缩地成寸,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山下的城池。
“从江音的身上,似乎能推断出,一个以往就存在的可能性……那仙阵或许不是现在这个黄龙宗设置的!他们恐怕是夺取了核心阵眼……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们也无法完全的控制整个大阵呢?”
袁达投目前掌握的信息,没法再继续往下推,强行推演下去,只能得到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
他收起了活跃的思维,很快便到了山脉边缘,再往前一些,就离开了帝鸿山脉,进入了山下的平原区域。
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大片的良田,以及进山狩猎拾柴的普通人。
算算距离,沿着道路前进的话,距离那城池也不到百里路程。
此时的平原上道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存在,一路加速的袁达投,是在距离城池只有二三十里处,才慢了下来。
虽然不再缩地成寸,但他依旧走路带风,将原本需要花上个把时辰的路程,缩短到了一盏茶的时间。
城池的围墙并不高,粗略一看,也仅有个五六米而已。
不过城墙外的道路两边,已经形成了连成片的聚落,勉强可以算是一个个小镇集。
穿过这些普通人和散修混居的区域,就到了城门口。
袁达投来此的目的,主要是进行探查,所以将视线集中在了兵力和器械的部署之上。
位于这座小城南北两个方向,是带有小型瓮城的主出入口,东西两侧则是各有两门,合计六个进出的城门。
这西面的侧门,在兵力部署上并不算强,仅有一队不到三十人的卫队。
城墙除了架设有床弩外,并无其他骇人的大杀器。
如果没有携带获批的文牒,入城是需要缴纳费用的,而且这东峡城的入城税,要价可不低!
不管是不是修士,只要想入城交易或干点别的什么,统统按人头来算,需要缴纳一枚灵石。
这种税收可太黑了,显然是想要断绝很多普通人的入城念头,与那商业发达的城池相比,这里的贸易程度,恐怕比不了不要钱就能进的金光城。
这里毕竟是按照军事要塞来建立的,又位于抵御南境魔族遗民的位置,不想让无关人员入城,是袁达投能够理解的。
他不理解的是,怎么会拒绝让普通人入城呢?
这不是在把人往外赶么?
想通过这种方式防范敌人入内,就十分得可笑。
担任城门官的那名修士,也有摸鱼的嫌疑,他感应不到来人有修为在身,甚至都懒得检查头戴斗笠,还用面具遮脸的袁达投,只是十分懒散的指向边上,一个负责记录收费的书吏。
“去那交钱,一枚灵石入城一天。”
袁达投不想节外生枝,也不在乎这是不是会浪费几块灵石,痛快的过去缴了入城税后,领取到了一块记录着日期的牌子。
他对如此顺利就能入城也有些意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真没人在意他这身高快有两米,还故意遮掩的装扮。
“那人,别在这挡着,不进城就给老子滚!”
城门官见袁达投领了牌子没动,还扭头张望,立刻吼了起来。
“似乎这城池很久都没有过战事了,导致守城的队伍出现了应付了事的疲态,其实根本不在意来的是什么人……”
袁达投心里的第一感受,就是如此,他没有开口的想法,索性转身入了城,但感应力却提到了最高一级。
只是他真的进了城后,除了听到身后有人骂骂咧咧几句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也完全没人在时刻的关注着他。
“嘿,看来江音的山贼也不行嘛,都让这城的守卫开启了混吃等死的摸鱼模式了。”
这个见闻,对袁达投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收获。
江音他们不是想要百里庄园么?
庄园哪有城池好啊,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么,而且还是个易守难攻的防御性要塞!
可以想办法把这里打下来,让那些魔族遗民来守这里,为自己西边的要塞建立起一道保险线。
所以,城池守卫出现了疲态,就是可以被利用的一个点。
一路走走逛逛,也没花多少时间,袁达投就把这座小城给逛了个遍。
城里也没多少高价值的建筑和产业,除了维持城市正常运转的店铺外,也就那些小型的作坊,稍微有一点点价值可言。
昨夜在哨岗处见到的修士装备,应该都是出自这些作坊了。
当然了,城内地灵派的驻地他进不去,也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不过仅从外面观察,还是能看出这地灵派,是按照军营来修建的。
他们的人数,估摸着有个三千来人,路过时没有感应到元婴的气息,只有金丹存在,初步判断,应该有三四个之多。
“哎呀,这地灵派是个铁憨憨的体修门派,不会治理这城池,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位置……”
就在袁达投站在南北向的主道,思考着是不是现在离开这里时,身后有马蹄声响了起来,并伴随着人声叫嚣着,让路上的平民都闪开的话语声。
扭头看去的袁达投,远远瞧见一队骑着马的修士,合计近三十来人,正朝着南门奔驰而来。
这个状况,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那马儿真是不一般!
但随着这队人马从他身前跑过去时,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被护在中间那人,如江城子般有魔气四溢,似乎是个典型的魔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