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低头看。
令牌背面刻字：“决战夜，里应外合。”下面一行更小：落云镇。
李超蹲下。间谍嘴里布扯出来，嘴角血拉丝。人还活着，眼皮翻白。李超从兜里摸出皮囊，倒出白浆，稠，落雪上冒热气。豆浆。
李超掰开间谍嘴，往里灌。夜无殇皱眉，没拦。灌半袋，间谍呛，咳，喷白沫，眼睛翻回来。
“说。”李超捏他下巴。“玄冰令，多少人。”
间谍嘴张。牙黑，缺三颗，舌头肿。他看令牌，看李超，看夜无殇，看周围几百号人。嘴唇哆嗦。
“说。”李超又灌一口。“豆浆混了真言散。不喝也得说。喝了，说快。”
间谍咳。喉咙呼噜响。吐一口血沫，开口。
“七十三个。各营都有。正道三十一，魔修二十四，散修十八。今夜子时，冰墙裂第三道缝，灵气倒灌。倒灌前，令牌亮，见令杀人。杀守卫，开营门，放玄冰卫。”
人群炸了。
有人拔剑。有人退。赵铁山阔剑横过来。夜无殇站起来，独眼扫一圈。身后两个夜枭刀出鞘。
“名单。”李超说。
间谍笑。血从牙缝挤出来。“名单在我脑子里。你杀我，名单烂。你放我，我跑。你关我，玄冰卫来救。你看着办。”
李超看他三秒。掏增幅器，拧一圈。绿光照间谍脸。间谍眯眼，脸皮抖。功率往上推，绿光浓，照进眼珠。瞳孔缩成针尖，嘴张开，舌头自己动。
“名单。”李超说。“念。”
间谍开始念。名字，营号，职位。雪地里有人脸白，有人蹲下，有人手抖。念到第二十七个，一个正道修士拔剑往间谍劈。赵铁山架住，火星溅。人被夜枭按雪里。念到第五十三个，一个魔修往南跑。矮个子魔修追上去扑倒。
念完。七十三。雪地里跪了二十多个。间谍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喉咙咯咯响，人软下去，不动了。
李超关增幅器。站起来看夜无殇。
“审。挑三个，分开审。对不上，杀。”
夜无殇点头。手一挥，两个夜枭提人往帐篷走。人群里有人喊冤，有人哭，有人跪着爬，抱赵铁山腿。赵铁山一脚踢开。李超往冰墙走。裂缝白雾浓了，绿光又亮，一闪一闪，像心跳。玄冰声音渗出来。
“你以为赢了。”
李超站定。白雾扑脸，冰碴扎。
“你杀了间谍。名单是真的。但你知道，献祭是什么意思。”
李超没说话。令牌攥紧，冰不化。
“献祭。不是杀。是抽。所有修士，抽干灵气，灌冰墙。灌满，墙闭。墙闭，两界隔。隔了，灵气绝。绝了，修士死。一个不剩。正道，魔修，散修。都一样。你以为墙破灵气回是好事。灵气回，墙就闭。闭之前，要灌满。用什么灌？用人。”
雪地静了。风停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周道士铜钱剑掉雪里。瘦高个铁杖杵着，手抖。老修士从帐篷堆里出来，空手，走两步，停住。
“七代人。”老修士哑声说。“守一句话。冰墙不可破。破则两界亡。传的是这个意思。不是墙破，是人亡。墙破，墙要合。合要灌灵气。灌灵气，就是抽修士。抽干，墙合，两界隔，灵气绝。七代人没说明白。今天明白了。”
李超转身。看几百号人。正道站左边，魔修站右边，散修蹲中间。雪落肩上，白一层。
“你们听见了。玄冰要献祭你们。所有人。不管正道魔修。墙裂了，墙要合。合要抽你们。抽干，死。墙不合，灵气漏，地球来，也是死。两条路。一条，现在散，跑。跑不掉，墙闭之前抽干，死。一条，跟我。守墙，堵裂缝，不让墙闭。灵气留，人不死。墙不闭，地球不来。但墙一直裂。守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守一天，活一天。”
没人动。
赵铁山先动。阔剑从雪里拔出来，扛肩，走到李超右边。剑身暗灰，剑锋对着冰墙。夜无殇走到李超左边，独眼盯冰墙，刀出鞘。两个夜枭站身后。矮个子魔修爬起来，拖独眼男人，走到夜无殇身后。独眼男人瞪李超三秒，点一下头。矮个子魔修念咒，手指心口画符，符光亮一下，灭。
散修那边，女修抱孩子站起来。孩子不哭了，咬手指头。女修看李超，又看孩子，往前走一步。后面散修跟。三个，五个，十个。蹲着的站起来，站着的往前走。正道那边，两个年轻剑修对看，收剑，走到赵铁山身后。周道士弯腰捡铜钱剑，抖掉雪，走到赵铁山旁边，低头，不说话。瘦高个铁杖杵雪，往前走，站散修后面。
老修士看李超，看冰墙，看雪地里这群人。
“传七代。今天不传了。我留。守墙。”
他走到李超面前。雪落满头，积一层白。浑黄眼珠里，瞳孔不缩了。
“你说的。守一天，活一天。”
李超点头。
三军站定。正道左，魔修右，散修中。冰墙前几百号人，白气呼出来，混成一片，往上升。冰墙裂缝绿光又亮。玄冰声音渗出来，尖，细，像指甲刮冰。
“守不住。”
李超攥令牌，往前走一步，铁面贴脸。绿光照脸，他闭眼。
“守得住。”
冰墙里面，绿光深处，有东西动快了。轰一声，闷，从地底传，雪震，冰墙颤。脚底麻，像踩鼓面。裂缝从铁面往两边延，咔嚓，咔嚓，裂到地面。地面雪崩，露冰，冰面绿光闪。李超低头看。裂缝延到脚底，冰面下绿光成脉，一跳一跳，往南延，往落云镇方向延。
李超蹲下。手按冰面。绿光在冰下走，像血管，分叉，合，往南。增幅器掏出来，绿光对绿光，指针跳红区，满格。冰面下绿脉往南，穿过雪坡，穿过帐篷堆，往落云镇方向。他站起来往南看。
雪坡上，一个人跑过来。孙皓。斗篷飞，雪喷，手里拿一张纸，画满线，跑近了，摔雪里，爬起来，脸白，嘴张。
“李超。”孙皓喊。“冰墙核心入口就在落云镇老摊位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