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城高尔夫球场笼罩在薄雾中,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水。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划破这片宁静。
陈野站在发球台前,手中的球杆微微握紧。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夜未眠。
大哥的消息让他彻底清醒——陈德辉的私生子已经回国,这意味着风波远未结束。他本以为解决了陈子轩、扳倒了陈德辉,就能过上平静的日子。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陈少果然准时。”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陈野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海归精英。但那双眼镜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你就是陈子墨?”陈野淡淡地问。
“正是在下,”陈子墨笑了笑,“初次见面,陈少可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废话少说,”陈野把球杆放在地上,“你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陈子墨也不生气,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翘起二郎腿:“不急,我们先聊聊。陈少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十四岁丧父,一个人打工凑学费,住出租屋吃泡面……真是可怜啊。”
陈野脸色不变:“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陈子墨笑了,“如果你当初就那样死了,是不是就不用现在这么多事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陈野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你是在威胁我?”
“别误会,”陈子墨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知道吗?当年你被遗弃的事,我父亲策划了很久。若不是你命大,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陈野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你不知道?”陈子墨故作惊讶,“也对,这种事陈家怎么可能告诉你。二十年前,我父亲买通护士把你从医院抱走,本想一了百了。却没想到你被福利院救了下来,还被一对夫妻收养,活到了现在。”
陈野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动手的冲动。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
“所以呢?”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陈子墨也不再兜圈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陈子墨笑得意味深长,“她现在在我手里。若你想要她活命,就离开陈家,永远不要再回来。”
陈野看到照片,脸色大变。那个女孩,是周雨晴——他的初恋女友。
“你把她怎么了?”陈野一把抓住陈子墨的衣领。
“冷静,冷静,”陈子墨举起双手,“放心,她现在还好好的。不过如果你不听话,那就说不准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子墨推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我要你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只要你签字转让给我,我就放了她。否则……”
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陈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在做梦。”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做梦。”陈野松开他,后退一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周雨晴早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用她来威胁我,未免太天真了吧?”
“是吗?”陈子墨不以为意,“那如果我告诉你,她之所以离开你,是因为查出了重病,不想拖累你呢?”
陈野愣住了。
“什么?”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陈子墨冷笑一声,“当年她查出了癌症,不想拖累你,所以才会不告而别。这些年她一直在治病,现在刚好,你就攀上高枝了。怎么,现在发达了,就忘了旧情人了?”
“不可能……”陈野喃喃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陈子墨反问,“告诉你然后让你可怜她?还是让你愧疚一辈子?她没那么傻。”
陈野的大脑一片混乱。周雨晴当年不告而别,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或者是她嫌弃他的贫穷。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你把她怎么样了?”陈野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我说了,只要你听话,她就不会有事,”陈子墨重新坐下,“否则……”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吗?”陈子墨毫不在意,“那我拭目以待。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是股份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
陈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陈子墨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他不能上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陈子墨站起身,“把股份让出来,我可以放她一条生路。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野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股份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三天。”
“没问题,”陈子墨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野,“对了,提醒你一句。不要试图报警,也不要试图找我。因为你找不到我的。如果你敢耍花招,周雨晴会第一个出事。”
看着陈子墨离开的背影,陈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草坪上。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雨晴,我的前女友。她现在有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瑾年低沉的声音:“我马上让人去查。你先回家,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哥,”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因为当年的事才离开我的……”
“我明白,”陈瑾年打断他,“先查清楚再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挂了电话,陈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球场。几个球童正在整理草坪,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但只有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林晚棠。
“在哪呢?”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我……”陈野犹豫了一下,不想让她担心,“在外面办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
“没事,你忙你的,”林晚棠顿了顿,又说,“对了,今天产检,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你忙完了早点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知道了,”陈野的语气柔和下来,“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复杂。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周雨晴的事,陈子墨的事,这些都不能让她知道。她现在怀着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球场。无论如何,他必须先找到周雨晴,确保她的安全。这是他欠她的。
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门口。陈野坐进车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触过周雨晴,对,就是我之前让你查过的那个女孩。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雨晴的样子——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孩,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伴他的女孩,原来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
而现在,她落在了陈子墨手里。
“少爷,去哪?”司机问道。
“回家,”陈野睁开眼,眼神坚定,“然后帮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高尔夫球场。陈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坪,眼神深邃如海。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陈家老宅,陈野直接去了书房。陈瑾年已经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野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回陈家的股份。”
“他休想,”陈瑾年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他父亲做下的恶,现在还想让儿子来继承?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哥,还有一件事,”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周雨晴在他手里。”
“谁?”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初恋女友,”陈野攥紧拳头,“当年她离开我,不是因为移情别恋,而是查出了重病,不想拖累我。现在被陈子墨绑了。”
陈瑾年皱眉:“你确定?”
“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但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陈野站起身,“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这事交给我,”陈瑾年说,“你先回去陪晚棠,她现在需要你。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好,”陈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陈瑾年看了他一眼,“去吧,记得早点休息。”
陈野走出书房,正好碰到端着一碗汤过来的沈雅琴。
“小野出去了?”沈雅琴端着一碗汤,“我给你炖了鸡汤,快趁热喝点。”
“我会的,妈,”陈野接过碗,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您先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喝完就去找晚棠。”
“行,记得喝完啊,”沈雅琴叮嘱了一句,又问,“今天出去干嘛了?一大早就出去了。”
“没什么,公司的事,”陈野不想让她担心,随口说道,“很快就处理完了。”
“那就好,”沈雅琴点点头,又压低声音,“晚棠今天孕吐得厉害,你多陪陪她。这孩子,也是太懂事了,什么都不说,自己扛着。”
“我知道了,妈,”陈野心里一紧,“她现在在哪?”
“在房间里呢,说是想休息一会儿,”沈雅琴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吧,别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好。”
陈野端着鸡汤,快步朝房间走去。走到门口,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林晚棠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在想事情。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林晚棠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妈说你出去了很久,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陈野走到床边坐下,把鸡汤递给她,“妈让我给你带的,说是你最近胃口不好,多补补。”
“你喝过了吗?”林晚棠没有接,而是先问他。
“我喝过了,这是给你的,”陈野柔声道,“听话,把它喝了。”
林晚棠这才接过碗,慢慢喝了起来。陈野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歉疚。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她现在怀着孩子,不能让她担心这些事。
“今天产检,医生怎么说?”他轻声问道。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林晚棠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就是孕吐反应有点大,不过这是正常的。”
“那就好,”陈野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林晚棠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故意逗他开心。
“你啊,”陈野无奈地笑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别想。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林晚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知道。对了,今天妈跟我说,等孩子出生后,要办一个盛大的满月酒,把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你觉得怎么样?”
“都听你的,”陈野拥着她,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满月酒……希望到那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花园里,各色花朵竞相开放。但陳野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陈子墨不会善罢甘休,周雨晴还在他手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为了家人,也为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