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陈野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佣人们还没开始一天的忙碌。他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大哥连夜发来的资料。
“城东废弃厂房……”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根据陈瑾年调查的结果,周雨晴就被关在那里。陈子墨的人看守得很紧,但也不是没有漏洞。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行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瑾年的短信:“小心行事,我让人在附近接应。”
“知道了。”陈野简短回复,随即站起身。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警惕地转身,看到是张管家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
“少爷,”张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要出去?”
“嗯,”陈野没有隐瞒,“有点事要处理。”
“少爷,”张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姓周的姑娘,老奴略有耳闻。她当年离开您,确实是有苦衷的。”
陈野的动作顿了顿:“你知道什么?”
“不多,”张管家把茶递给他,“只听说她当年查出了很严重的病,不想拖累您,所以才会不告而别。现在病好了,才敢回国。”
陈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原来是这样……那个傻女人,竟然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少爷,”张管家又补充道,“老奴多说一句,有些遗憾,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您……好自为之。”
陈野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张叔。”
说完,他放下茶杯,大步离开。
城东废弃厂房位于海城边缘,曾经是纺织厂的旧址,废弃多年后变得破败不堪。晨雾中,几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距离厂房两百米外的隐蔽处。
陈野独自走向厂房,身后是陈瑾年安排的暗中接应。
厂房大门紧闭,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他绕到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窗户,翻身而入。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烟味。几个大汉坐在里面打牌,周雨晴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色苍白。
陈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计算了一下人数——五个。个个身强体壮,看起来都是练家子。正面冲突不是明智之举,但为了周雨晴,他别无选择。
“砰!”
一块小石子砸在门口的柱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个大汉被吸引注意力,纷纷站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
就是现在。
陈野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最近的大汉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他颈侧。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地。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立刻朝他围攻过来。陈野虽然从小打架经验丰富,但面对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打手,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一拳、两拳……他硬生生扛下几次重击,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周雨晴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她靠近。
“找死!”为首的大汉怒骂一声,抄起一根铁棍朝他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厂房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陈瑾年安排的接应终于赶到,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局面瞬间逆转。那几个大汉很快被打趴下,哀嚎着倒地不起。
陈野顾不上身上的伤,快步冲到周雨晴身边,帮她解开绳子。
“咳……咳……”周雨晴剧烈地咳嗽着,眼眶泛红,“你……你来了……”
“我来了,”陈野的声音沙哑,“对不起,让你在里面受苦了。”
周雨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该来的……他说了,如果你不来,你就会失去一切……”
“我不在乎,”陈野打断她,“什么股份,什么继承权,我都不在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周雨晴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陈野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就在这时,厂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陈子墨带着人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很好,”他的声音冰冷,“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陈野站起身,将周雨晴护在身后:“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陈子墨冷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他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双方人数相当,混战在一起。陈野护着周雨晴,边打边退,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陈子墨脸色大变:“撤!”
带着剩余的手下,他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医院急救室门口,陈野站在走廊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周雨晴被推进去已经半小时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需要立即手术。
“怎么样了?”林晚棠匆匆赶来,看到他满身是血,脸色瞬间苍白,“你受伤了?”
“没事,”陈野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担心,雨晴她……”
“她会没事的,”林晚棠打断他,眼中满是担忧,“倒是你,流了这么多血,必须去处理一下。”
“我等她出来。”
林晚棠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很在乎她?”
陈野沉默片刻:“她当年离开我,是因为查出了癌症,不想拖累我。”
林晚棠愣住了。
“我欠她的,”陈野的声音很轻,“如果当初我知道真相,就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林晚棠沉默良久,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理解。”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她想见你们。”
病房里,周雨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看到两人进来,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来了……”
“别说话,”陈野走到床边,“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不,”周雨晴摇头,“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周雨晴看向陈野,眼神变得复杂:“你还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后来才会……”
她顿了顿,艰难地继续:“后来我查出癌症,医生说治好的几率很小。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才会选择离开。”
“我知道,”陈野的声音沙哑,“张管家都告诉我了。”
“不,你不知道,”周雨晴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陈野:“你看这个人是谁?”
陈野接过照片,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很温柔。但让他震惊的是,那个女人长得和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
“我妈,”周雨晴艰难地开口,“她临终前告诉我,我是被收养的。我的亲生母亲……是陈家的人。”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棠惊呼出声:“你是说……”
“没错,”周雨晴泪流满面,“我的亲生母亲,是陈德辉的情人。那个孩子……本应该是我,但被人调换了。所以我才是那个被遗弃的、陈家的孩子!”
陈野手中的照片滑落在地。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真相!
陈德辉不仅偷走了他,还把自己的私生女送进了孤儿院!这些年,周雨晴代替他在外面吃苦受罪,而他自己却在陈家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对不起,”周雨晴泣不成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怕你会恨我……”
“傻瓜,”陈野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什么仇人。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晚棠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中五味杂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先让医生帮你检查身体,”她柔声说道,“其他的事,等你康复了再说。”
三天后,陈家老宅召开紧急家庭会议。当周雨晴的身份被公开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不可能!”沈雅琴第一个站起来,“德辉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事实摆在容不得抵赖,”陈德明脸色铁青,“他不仅偷走了我的孩子,还把自己的女儿丢在外面不管不顾!”
陈瑾年立刻让人去调查当年的真相,结果证实了周雨晴的话——她确实是陈德辉的私生女,和陈野一样,都是受害者。
“爸,妈,”陈野站起身,“我想请求你们一件事。”
“你说,”沈雅琴擦着眼泪,“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让雨晴留在陈家,”陈野的声音很坚定,“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您的女儿。”
沈雅琴愣住了,随即泪流满面地点头:“好,好……都是我的孩子,都留下来……”
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一个月后,法院做出最终判决。陈德辉因多项罪名被判处重刑,陈子墨因绑架罪和故意伤害罪被通缉。而周雨晴作为关键证人,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证据。
胜诉那天,陈家老宅摆满了庆祝的鲜花。林晚棠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依偎在陈野身边,看着家人欢笑的样子,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说道,“以后,我们都会幸福的。”
“嗯,”陈野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父母、大哥、二哥、大姐,还有站在不远处略显局促的周雨晴。
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的根。
夜晚,陈野独自来到花园。抬头仰望满天繁星,他想起自己曾经住过的出租屋、吃过的泡面、搬过的砖……那些艰苦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却又遥不可及。
现在的他,拥有了完整的家、深爱的妻子、未出生的孩子,还有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温暖。
月光下,他的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那些过往的苦难,终于都成了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因为它们,他更懂得珍惜;因为失去过,他更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得到。
远处传来林晚棠的声音:“老公,回房休息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星空,大步朝灯火通明的老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