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在医院门口急刹车，陈野几乎是跳下车的。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直接无视了护士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手术室门口。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沈雅琴和陈德明已经等在那里，沈雅琴双手交握，指节发白，陈德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晚棠她……”陈野的声音哑得厉害。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沈雅琴眼眶红红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动了胎气，加上撞击导致的内出血……都是妈没用，要是让人多跟着她，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妈，这不怪您，”陈野握住沈雅琴的手，“是那些人的错。”
“小野！”陈德明低喝了一声，“冷静点。”
冷静？
他怎么能冷静？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陈野拿出来一看，是陈瑾年。
“怎么样？晚棠没事吧？”陈瑾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嘈杂，显然还在会议室里。
“还在手术中，”陈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公司那边怎么样？”
“对方还在加码，”陈瑾年的声音很沉，“林叔叔的十亿刚打进去，对方立刻跟了十五亿。这是打算把我们往死里整。”
十五亿……
陈野闭了闭眼。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垮陈氏。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开口，“先撑住，我这边完事就回去。”
“你先照顾晚棠，”陈瑾年顿了顿，又说，“这边有我。大姐已经来了，有她在，没人敢乱来。”
“大姐？”陈野愣了一下，“她愿意去公司？”
“她说，”陈瑾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陈家的事，她不能不管。”
挂了电话，陈野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沈雅琴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妈，我不渴。”他接过瓶子，却没有打开。
“你这孩子……”沈雅琴眼眶又红了，“都是妈没用，帮不上什么忙。”
“妈，您别这么说，”陈野睁开眼，看着她，“您能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帮忙。”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护士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家属呢？病人大出血，需要签字！”
陈野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接过笔，唰唰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定要保住她们，”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求求你们……”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冲回了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野几乎要跪在地上。沈雅琴及时扶住了他，陈德明也走了过来，三个人就这样站在手术室门口，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机又响了。
陈野拿出来，是陈瑾瑜。
“哥，公司这边需要你回来主持一下，”陈瑾瑜的声音难得这么严肃，“对方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现在在疯狂抛售，我们有点撑不住了。”
“我知道，”陈野看着手术室的门，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现在走不开。”
“那怎么办？”陈瑾瑜急得不行，“大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再这样下去……”
“让大姐去，”陈野突然说，“她不是一直在帮忙吗？让她去公司坐镇。”
“大姐？”陈瑾瑜愣了一下，“她……她愿意吗？”
“她会的，”陈野的语气很笃定，“告诉她，这是陈家的关键时刻。”
挂了电话，陈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公司的事、晚棠的事，全部绞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雅琴递过来一块纸巾：“小野，先擦擦汗。”
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接过纸巾，他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事。”
“都这时候了，你还逞强，”沈雅琴心疼地看着他，“要是累着了自己，谁来照顾晚棠和孩子？”
“妈，我真没事，”他握住母亲的手，“您和爸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回去？”陈德明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我哪儿也不去。我孙子还在里面，我得等着他出来。”
“爸……”
“别说了，”陈德明摆摆手，“你为公司的事操心，我们帮不上忙。但这件事，我们还能做。”
陈野看着父亲，突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许多。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已经够让他操心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爸，妈，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谢？”沈雅琴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我们的儿子，晚棠是我们的儿媳，孩子是我们的孙子。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这个词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陈野心里的寒意。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家人，有爱人，有兄弟。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公司那边发来的消息：大姐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里坐镇，那些原本嚣张的高层们看到她，瞬间安静了不少。
陈野嘴角微微上扬。大姐果然没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恭喜您，先生，母子平安！”
陈野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母子平安！”医生又说了一遍，“您太太没事，孩子也没事，都平安。”
沈雅琴当场哭了出来，陈德明也红了眼眶，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松开了，压在头顶的阴云瞬间散去。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陈野的声音还在发抖。
“当然可以，”医生点点头，“她现在还在观察，等麻药过了就能醒了。”
陈野几乎是冲进手术室的。看到林晚棠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他的心猛地一疼，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晚棠……”他低声唤道，声音哑得厉害。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林晚棠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野……”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孩子……孩子呢？”
“孩子没事，”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你们都没事，都没事……”
林晚棠虚弱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别说话，”陈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好好休息，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
陈野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陈瑾年。
“哥，公司那边怎么样？”
“大姐来了，”陈瑾年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一到就把那些人镇住了，现在局面已经稳住了。你那边呢？晚棠怎么样？”
“母子平安，”陈野终于笑了出来，“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陈瑾年也松了一口气，“你先陪她，公司这边有我们。对了，那个做空的主力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估计撑不了多久。”
“是吗？”陈野眼神闪了闪，“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操盘了吗？”
“还在查，但十有八九是陈子墨那帮人，”陈瑾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搞垮我们？太天真了。”
“哥，不管是谁，”陈野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敢动我的女人和孩子，我都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陈瑾年顿了顿，又说，“你先好好陪晚棠，其他的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陈野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握紧了林晚棠的手。
这场仗还没打完，但至少现在，他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算你命大。不过游戏还没结束，我们走着瞧。”
陈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删掉短信，没有回复。无论背后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敢动他的女人和孩子，就要付出代价。
门外，沈雅琴轻声对陈德明说：“老伴，咱们儿子真的成长了。”
“嗯，”陈德明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骄傲，“是我们的儿子，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