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媳妇耐心握着高英的手,指尖在触屏点歌屏上轻轻滑动。
“我教你,在这里搜歌名,点击置顶,就是下一首。”
高英睁着清亮的眼睛,认认真真看着屏幕操作,小声道谢。
“谢谢嫂子。”
“客气啥。”周家媳妇温柔笑着,直接帮她敲定曲目,“我给你点一首《大约在冬季》,这首稳、温柔、适合你的声线。”
确认点歌、置顶成功。
几秒伴奏响起。
轻柔舒缓的前奏流淌在宽敞包厢内,温柔的旋律瞬间压住了所有细碎的说话声。
高英握着话筒,起初还有些许拘谨,身子微微绷着。
可当熟悉的音乐铺满耳畔,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唱了起来。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她的音色干净通透,温柔绵长,没有半点刻意修饰,质朴纯粹,气息稳得惊人。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却字字轻柔、句句入心。
原本还零星小声聊天、打闹的六个女工,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乖乖坐回沙发上,全都抬头认真看着唱歌的高英。
周胖子收起玩笑神色,靠着沙发背,静静聆听。
王晋也抬眸望向台前,眼底平和。
包厢里只剩清澈歌声与温柔伴奏回荡,所有人听得专心致志,连空气都安静柔软下来。
高英完全投入进去,越唱越松弛,声音婉转悠扬,干净得近乎惊艳。
一首歌唱过半,音质纯粹、情感饱满,好听得让人不忍出声打断。
就在这时,包厢原本虚掩的房门,被人“哗啦”一把推开。
几道身影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为首三个黄毛青年,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头发染得刺眼,嘴里叼着烟,脚步虚浮,明显喝了酒。
他们应该是隔壁包厢的人,顺着歌声摸过来的。
几人站在门口,听完半句,当即满脸戏谑地抬手拍掌。
“好听!太好听了!”
“卧槽,这小姐姐嗓子绝了啊!谁啊这是?”
杂乱的拍手声突兀打破包厢安静。
屋里所有人脸色瞬间一沉。
六个女工原本笑得温柔,此刻全部下意识收敛神色,紧张地看向门口闯入的陌生人。
高英歌声一顿,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脸上浮出一丝慌乱,下意识停下了唱词。
为首的黄毛一脸轻佻,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大摇大摆走上前,直接伸手就要去拿高英手里的话筒。
“别停啊美女!继续唱!”
他随手从桌上捞起另一只话筒,笑得吊儿郎当,眼神肆无忌惮打量着拘谨的高英。
“这么好听的嗓子,一个人唱多可惜。来,哥哥陪你对唱一段,咱俩合唱一首!”
随意闯入、擅自鼓掌、强行搭话、意图对唱。
赤裸裸的骚扰,蛮横又无礼。
包厢内的氛围,瞬间从温馨松弛,变得僵硬紧绷。
周胖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体猛地坐直。
王晋眸子瞬间冷彻到底。
他没有多余动作,身形笔直、缓缓站起身,神色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伸手一把夺过高英手里的话筒。
视线死死锁定面前嚣张的黄毛青年,声音低沉、干脆,不带一丝温度。
“滚。”
一字落地,死寂刺耳。
门口几个黄毛混混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嗤笑出声,满脸轻蔑与玩味。
为首那名染着金黄发色的青年,醉眼迷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上前一步,单手轻飘飘搭在王晋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一股恐怖、沉重、蛮横的巨力骤然下压!
轰隆!
王晋身躯猛地一沉,像是瞬间被千斤泰山死死镇压在肩。
他浑身肌肉紧绷、腰脊硬挺,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稳,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
骨骼微微闷响,双腿不受控制的弯曲。
砰!
他根本来不及半点反抗,硬生生被对方随手压得稳稳坐回沙发,全身僵硬,连抬手、抬头、发力的资格都没有。
完全被锁死。
半点挣扎皆无。
黄毛低头俯视着被自己轻松镇压的王晋,笑容戏谑又阴狠。
“小兄弟,脾气挺冲啊。”
“敢让老子滚?”
他缓缓松开压在肩头的巨力,右手抬起,指尖轻浮、慢条斯理,一下下轻拍着王晋的左脸颊,动作羞辱至极。
“挺横啊。”
“小小年纪,嘴比骨头硬。”
“难道不知道现在世道早就变了?”
“没本事、没觉醒、没力气,也敢跑来KTV装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狠狠炸响在包厢之内!
力道极重,干脆利落。
王晋半边脸颊瞬间泛红、迅速浮肿,清晰的巴掌印高高隆起,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然一紧!
“王晋!”
周胖子瞳孔骤缩,双目瞬间赤红。
他想都没想,猛地一把撸起袖子,身形暴涨就要冲上去拼命,满脸暴怒,不顾一切!
可他刚往前踏出半步。
黄毛左手随意一伸,轻飘飘搭在周胖子肩头。
咔——!
一股远比压制王晋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力量骤然锁死周胖子全身!
“唔!!”
周胖子身躯巨震,喉咙狠狠一闷,胸口气息瞬间被彻底压堵,一声沉重的闷哼从胸腔挤出来,浑身骨骼仿佛瞬间被攥紧,双腿发麻,几乎跪倒在地。
他体型肥胖、吨位极大,此刻却像一只轻飘飘的玩偶,被对方单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分毫。
全场死寂。
黄毛低头,笑容阴恻,五指微微收紧,指尖力道层层叠加,死死扣住周胖子的肩骨。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
“周胖子。”
“古玩街摆摊的那个周胖子,对吧?”
“听说你人脉挺广、路子挺多、生意做得挺稳啊?”
被打的王晋,只觉火辣辣的痛感死死烙在脸颊,屈辱、愤怒、无力感瞬间灌满胸腔。
气血瞬间冲上头顶,双耳轰鸣,眼底彻底染红。
他顾不上脸颊肿痛,顾不上力量差距,胸腔积压的怒火彻底炸开。
王晋反手一把抓起桌角满满的玻璃啤酒瓶,手臂青筋暴起,全身力气尽数灌注,猛地抬手暴喝一声!
“老子跟你拼了!”
嘭!!
沉重的玻璃瓶狠狠砸在黄毛的头顶!
清脆炸裂的巨响震彻整个包厢!
厚实的啤酒瓶瞬间崩得四分五裂,无数玻璃碎渣飞溅四周,瓶中酒水泼洒喷涌,淋得黄毛满头满身,顺着头发、脸颊不断滴落,满地狼藉。
全场女生吓得齐声尖叫,脸色惨白,死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周胖子被压得动弹不得,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却连分毫都动不了。
包厢瞬间死静。
黄毛保持站立姿势,一动不动。
他微微愣神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的头顶,没有流血、没有伤口,甚至连半点红肿都没有。
下一秒——
哈哈哈!!!
陡然一阵癫狂、夸张、肆无忌惮的大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直接抱着脑袋,弯着腰在地上来回打滚,笑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你个瓜娃子!就这点力气??”
他猛地翻身站起,眼底戏谑彻底变成极致的轻蔑与残忍。
他随手捡起地上剩下的半截尖锐瓶底,看了王晋一眼。
没有丝毫停顿。
啪!嘭!咚!
他对着自己的脑袋,接连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下手比王晋刚刚狠十倍、重十倍!
坚硬的玻璃瓶底一次次狠砸头颅,炸裂声接连不断!
他不止砸手里的半截瓶子,更是抬手横扫桌面。
哗啦啦——!
一整桌未开的啤酒尽数扫落地面!
一只只啤酒瓶接连砸地爆碎,酒水横流、玻璃四溅,刺耳的破碎声疯狂炸响!
满场刺耳的破碎巨响,配合他癫狂的笑声,彻底撕碎包厢所有温度。
高英和六个女工吓得浑身发抖,尖叫不止,死死缩在沙发角落,不敢抬头。
黄毛砸完所有酒瓶,一地狼藉,酒水漫地。
他转头,居高临下,死死盯着浑身僵立的王晋,嘴角勾起残忍又嘲讽的弧度。
他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轻佻,却带着绝对的碾压傲慢。
“就这?”
“这点力气,也配叫打人?能打疼现在的觉醒者?”
满地玻璃碎渣淋漓,酒水横流,冰凉的气息混着炸裂的戾气铺满整间包厢。
黄毛脸上的戏谑彻底变成肆意的暴虐,他往前一步,大手骤然探出,五指死死攥住王晋胸口的衣料。
蛮力骤然收紧!
根本不给王晋半点挣扎的机会,单薄的衣服被攥得紧绷,他整个人直接被黄毛轻飘飘拎离地面,双脚悬空,浑身无处借力。
下一秒,黄毛手臂猛然狠狠一甩!
轰隆!!
一声沉闷的重物砸地巨响!
王晋整个人被粗暴摔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脊背狠狠撞击地板,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一口气险些直接咳出来。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一只皮鞋重重踏出,直接踩在了王晋的侧脸之上!
嘎吱——
冰冷坚硬的鞋底碾压肌肤,地面尖锐的玻璃碎渣瞬间刺破皮肤,细密的血珠立刻顺着脸颊渗出,混着地上的酒水,冰凉刺骨,火辣辣的剧痛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王晋半边脸死死贴着碎玻璃地面,被踩得无法抬头,视线被死死压制,只能看见对方嚣张跋扈的鞋子,和满地狼藉的碎瓶残渣。
包厢里的女生们吓得哭声都卡在喉咙里,浑身颤抖,死死抱在一起,不敢多看一眼这残忍的画面。
周胖子被黄毛残留的力道压在原地,目眦欲裂,拼命嘶吼挣扎,肩膀骨骼咯吱作响,却根本挣脱不开半分!
“放开他!你敢动手!!”
周胖子的怒吼毫无作用。
踩在王晋脸上的黄毛,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少年,语气轻浮又阴阳怪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恶毒。
“挺横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好好读书,学着别人出来耍横装大佬,长大了可怎么办?”
他嗤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碾动了一下。
细碎的玻璃更深的扎进皮肉,血迹愈发明显。
“既然你爹妈不会教,那今天就让哥哥,替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落下,黄毛抬起膝盖,紧绷右腿,蓄力绷紧,脚尖对准王晋柔软脆弱的腹部,眼神凶狠,带着肆无忌惮的戾气。
他蓄力完成,猛地一脚,狠狠朝着王晋小腹踹去!
轰隆——!
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巨大的撞击声炸响全场,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反弹震颤。
几道挺拔的身影大步闯入,为首的张明远一身黑衣,面色冷厉,周身气场凛冽慑人。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身形精干的随行人员,一字站开,气场瞬间压满整个包厢。
张明远目光死死锁定踩在王晋身上的黄毛,声如惊雷,轰然大喝:
“刘森!你是想死吗?”
名叫刘森的黄毛浑身骤然狠狠一抖!
刚刚暴虐张狂、不可一世的姿态瞬间崩塌,眼底的凶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惧与惶恐。
他脚底飞快收力,猛地收回即将踹落的一脚,连忙从王晋脸上挪开皮鞋,身体瞬间站直,脸上的狠厉秒变谄媚堆笑,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哦呦!原来是张老板!张哥!”
刘森满脸讨好的笑意,语气恭恭敬敬,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还记得我这种小人物的名字,属实是给我脸了!”
说着,他快步上前,双手主动伸出,想要热情握住张明远的手攀关系、赔笑脸。
可张明远神色冰冷至极,抬手直接重重一推!
一股力道直接将刘森推开半步,根本不给他半分攀附的机会。
张明远眼神寒彻,冷声质问:
“你不知道,周胖子是我兄弟?”
刘森脸上的笑容一僵,满眼诧异的看向一旁被压制许久的周胖子,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下意识开口。
“张哥?”
“这个兄弟,不是还卖您水货古董坑您钱吗?这种兄弟,留着干嘛,不要也罢啊!”
这句话落下,周胖子脸色微窘,之前的古玩水货纠纷,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
但下一秒,张明远直接沉声怒斥,一句话彻底翻转所有误会。
“你知道个屁!”
他语气笃定,坦荡利落,当众澄清所有旧怨。
“当初那物件根本不是水货!是我家婆娘不小心把真古董打碎了,怕我生气收拾她,偷偷换了个假货顶包!”
“从头到尾,跟我兄弟周胖子没有半点关系!是我错怪他这么久!”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刘森彻底懵在原地,脸上谄媚的笑容彻底凝固,手脚都有些发僵。他万万没想到,传了这么久的水货骗局,竟然是这么一场乌龙闹剧。
张明远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刘森,转身快步走向满身狼狈的周胖子,神色真诚又愧疚。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语气满是歉意与愧疚。
“兄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是我糊涂、是我莽撞,错怪了你这么久,让你平白受了不少委屈,这事儿,是哥哥我的错。”
面对张明远诚恳的道歉,周胖子全然无心理会。
刚才眼睁睁看着王晋被踩在脚下、被扇耳光、被暴力摔砸,看着满地碎玻璃、看着少年脸颊流血浮肿,他心底的怒火与后怕早就压过了所有旧怨与客套。
他猛地挣脱身上残留的压制力道,身体骤然恢复自由,二话不说快步冲到地上的王晋身旁,弯腰一把将人稳稳搀扶起来。
语气满是焦急、后怕与心疼:
“兄弟!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王晋借着周胖子的力道缓缓站直身体。
半边脸颊高高肿胀,巴掌印清晰狰狞,皮肉被碎玻璃划破的细小伤口渗着血丝,混着酒水污渍,狼狈不堪。
他没有喊疼,没有说话。
整个人稳稳站定,身躯笔直,一动不动。
唯有那双原本沉静清冷的眼眸,此刻死死锁定对面呆立的黄毛刘森。
目光一瞬不挪,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随着极致的愤怒、屈辱、不甘层层翻涌,他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血色一点点攀爬覆盖瞳孔。
片刻之间——
王晋双眼彻底赤红一片。
猩红的视线里,周遭一切色彩淡化、模糊,唯独刘森整个人轮廓变得无比清晰、通透、透亮。
下一秒,一行行淡金色的竖行字幕,凭空浮现在刘森头顶,清晰、规整、一字不落,彻底映入王晋视野。
【刘森:人族】
【血型:O型】
【年龄:27】
【性别:男】
【觉醒异能:铜皮、铁骨、钢筋体魄、巨力增幅】
【异能状态:可复制】
清晰无比的四个字,像是惊雷一般,狠狠砸进王晋的脑海!
可复制!
他从前只能看透体质、信息、病灶、真伪,只能看破万物本质。
可这一刻,在极致情绪刺激下,双眼彻底异变升级!
他竟然能看到异能!
甚至看到了——可复制权限!
王晋浑身狠狠一震,身躯微僵,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刚刚的屈辱、疼痛、愤怒、狼狈,一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冲散大半。
浑浊赤红的双眼瞬间彻底清明,眼底深处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骇然。
铜皮、铁骨、钢筋体魄、巨力。
刚刚碾压他、摔砸他、酒瓶砸身毫发无损的一切变态体质,全部对应对上。
而这所有的超凡能力——
他可以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