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分，江城一中后门的那条小巷。
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把墙面染成橘红色。林默认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已经看了十分钟。
“想知道你父亲当年的真相吗？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体育馆器材室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苏晴及时出现，他可能已经栽了个大跟头。
进，还是不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默认为猛地转身，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是我。”江晚棠从黑暗中走出来，马尾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穿着校服，但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你怎么来了？”林默认为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别闹，”他压低声音，“这地方不安全。”
“安全？”江晚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觉得我会怕这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想告诉你。”
林默认为犹豫了一秒：“什么线索？”
“约你来的人，确实和沈逸辰家有关系。”江晚棠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继续说，“他是沈逸辰父亲的大学同学，当年就是你父亲案件的审判者之一。”
林默认为瞳孔猛然收缩。也就是说，沈逸辰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更紧了。
“别冲动，”江晚棠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先看看对方到底想说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她的手掌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林默认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行，”他点了点头，“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小巷。尽头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林默认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黝黑，眉毛很浓，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
“好久不见，林默，”对方微笑着说，声音低沉而平静，“我是你父亲的学生，也是……当年那个案件的唯一证人。”
林默认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叫周明远，”对方缓缓走近一步，“十五年前，我在江城一中读高三，是你父亲班上的学生。那时候他是我的数学老师，也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
“那年学校丢了一批教学设备，有人说是你父亲偷的。没有人相信他，除了我。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那天晚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讨论数学题，根本不可能去偷东西。”
“所以你作证了？”林默认为问，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作证，”周明远的笑容变得苦涩，“但有人不允许。他们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真相，就让我全家在江城待不下去。我那时候只是个学生，我害怕……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林默认为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愤怒，也是痛苦。他等了十五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些人是谁？”他咬牙问。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江晚棠：“这位姑娘，你查到的信息应该不止这些吧？”
江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查到您现在是教育局的调研员，专门负责督查学校纪律。但十五年前，您只是江城一中的毕业生，后来读了师范，再后来……突然升迁得很快。”
“没错，”周明远笑了，“因为我选择了和他们合作。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出现。”
他重新看向林默认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你父亲的案件。我也在等待这一刻。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当年陷害你父亲的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专门针对有才华的年轻人下手的组织。你父亲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默认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飞出来。他看了看江晚棠，她正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而你之所以被系统选中，也不是偶然。”周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你是十五年来，第一个有潜力打破这个循环的人。”
系统？林默认为心里一动。系统的事情，连江晚棠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
“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周明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调查下去，但可能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第二，就此放弃，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安全无恙。”
“你想怎么选？”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林默认为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放弃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可以继续过他的普通生活，意味着不用面对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但他也知道，放弃意味着永远无法知道真相，永远无法替父亲洗清冤屈，永远被蒙在鼓里。
但如果继续……那些人的势力，他今天已经见识到了。陈昊、沈逸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选第一。”
林默认为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出乎意料。
“不仅是为我父亲，也是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
江晚棠的手悄然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周明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担忧。
“有胆量，”他说，“但这条路不好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林默认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命硬。”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主线任务】已更新。【新任务】：揭开真相的面纱。【奖励】：未知。【失败代价】：失去一切。”
又是这种语气。林默认为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这破系统，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行，那就这样吧。”周明远最后看了他一眼，“以后我会想办法联系你。记住，小心沈逸辰，他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说完，他转身走进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巷子里只剩下林默认为和江晚棠两个人。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你怕吗？”江晚棠问。
“怕，”林默认为老实点头，“但更怕的是不知道真相。”
她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最后一盏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默认为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已经开始冒头了。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