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是被颠醒的。
后脑勺像被人用铁棍狠敲过，每跳一下都是钝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两个人架着拖过走廊，身后传来张明远的声音：“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走廊尽头是云顶宫的后厨通道，堆满了食材和杂物。两名大汉把他扔在一辆餐车旁边，其中一人掏出绳子就要绑他的手。
“等等。”另一个大汉按住同伴，“远哥说了，先搜身。”
粗糙的手在他身上翻找。裤兜里的手机被掏走，U盘也被搜走。林野闭上眼睛，感觉血往头顶涌。
他在心里数秒。三秒后，机会只有一次。
绳子套上手腕的瞬间，林野猛地发力。他用被绑的双手抱住大汉的头，重重撞向另一人的鼻子。 cartilage断裂的声音清脆，两名大汉同时倒地。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林野猫着腰穿过厨房，从后门溜了出去。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在的地方是云顶宫侧面的停车场。
远处有警笛声。可能是周铁山他们报的警，但张明远既然敢在这里设伏，肯定有后手。
林野躲在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云顶宫是会员制会所，停车场修得像迷宫一样，七绕八绕全是监控盲区。这是张明远的地盘，他每走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林野。”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看到阿强坐在商务车引擎盖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你怎么在这里？”林野愣住了。
“这句话该我问你。”阿强跳下车，“未央姐让我来支援你，结果刚到就看到你被人从包厢里拖出来。”
“未央呢？”
“在路上。”阿强看了看手表，“最多五分钟。但张明远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停车场入口处出现了几个黑点。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手里挥舞着棒球棍，身后跟着四五个打手。
“跑不掉了。”阿强笑了笑，“准备好了吗？”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答，疤脸大汉已经冲了过来。粗重的棍风扫向他的肩膀，林野侧身闪避，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巧劲将其摔在地上。
其他人一拥而上。林野凭借在副本中练就的身手，与他们周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他在城中村小痞子身上练出的打架本事，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林野就中了 一脚，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车上。
“小心！”阿强大喊。
疤脸大汉再次扑上来，棍棒高举过头。这一棍下去，林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停车场的灯突然全亮了。刺眼的白光中，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是阿强，但他不是来救人的，而是直接扑向了另一个方向。
张明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停车场另一端，正悠闲地点着雪茄。他身后站着两名保镖，手里都拿着家伙。
“打。”张明远吐出一个字。
但阿强的速度更快。他像一头猎豹，瞬间冲到张明远面前，手里的弹簧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
张明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他举起双手示意保镖住手，然后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我不能。”阿强说，“但她能。”
“谁？”
阿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停车场的入口处。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排黑色轿车，最中间那辆的车门打开，沈未央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停车场包围。
“张明远。”沈未央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寒意，“你涉嫌多起谋杀案，现在正式逮捕你。”
张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周围的特警，最后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小看你了。”他说。
林野没有说话。他走到阿强身边，接过那个装满证据的U盘——原来阿强刚才趁机把东西拿了回来。
“你不该来。”林野低声说。
“我答应过未央姐。”阿强笑了笑，“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死。”
特警上前，给张明远戴上手铐。临走前，张明远突然回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棋手还在等着你呢。”
林野瞳孔一缩：“你知道棋手是谁？”
“想知道？”张明远被推上警车，声音远远传来，“自己去找。不过提醒你一句——他可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
警笛声渐行渐远。停车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和满地的狼藉。
“没事吧？”沈未央走过来，目光在林野身上扫了一圈。
“死不了。”林野活动了下手腕，“谢谢你。”
“用不着。”沈未央转向阿强，“东西拿到了？”
阿强点头，把U盘递过去。沈未央却没有接，而是看着林野：“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保管。”
林野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信任的表示，也是责任的传递。
他握紧U盘，感觉沉甸甸的。
“先离开这里。”沈未央说，“张明远落网了，但守夜人不会善罢甘休。棋手的消息，我会继续查。”
上车前，林野回头看了一眼云顶宫。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像是某种讽刺。
棋手还在等着他。
父亲最信任的人。这个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