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面包车穿过凌晨的街道,窗外的霓虹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林野靠在后座上,手里纂着那个沉甸甸的U盘。刚才在停车场的一切像是一场梦——阿强的突然出现、特警的围捕、张明远被按倒在地的狼狈样。还有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你父亲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到了。”老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这是一间老旧的仓库,位于城东的工业区。外表看起来废弃多年,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几台电脑闪烁着蓝光,墙上贴满了各种线索和照片,显然是沈未央的秘密据点。
沈未央已经等在那里。她背对着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把东西接上。”她指了指中间那台电脑,“我倒要看看,张明远藏着什么秘密。”
林野把U盘插进去。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走着,二十分钟后,所有的文件终于加载完毕。
沈未央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林野凑过去。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份份加密文件——银行转账记录、受贿名单、暗杀指令、选举操纵方案……每一份都足以让相关人员判刑。二十年的罪证,整整一个文件夹。
“这些都是真的?”林野的声音有些发抖。
“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的。”沈未央的语气很冷,“张明远这二十年,没少替'守夜人'干活。”
林野点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名字。有官员,有商人,有媒体高层,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代号。
“这些人……”
“都是'守夜人'的成员。”沈未央说,“底层执行者。张明远以下,所有的脏活都是他们干的。”
林野继续往下翻,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没有更上面的名字?”他皱眉,“陆慎行呢?那个真正的棋手呢?”
沈未央沉默了几秒:“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张明远的电脑里,确实有关于'棋手'的记录。但所有的关键信息都被刻意删除了。剩下的这些,只能证明底层成员有罪。”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鱼?”
“不只是更大。”沈未央转向他,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根本不在这个国家的司法管辖范围内。”
林野愣住了。
“你是说……”
“真正的棋手,早就跑到国外去了。”沈未央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张明远只是棋子。推他出来挡刀的,是躲在美国或者瑞士的某些人。”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林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心里一片冰凉。
奋斗了这么久,打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真正该为父亲之死负责的人,此刻正在某个度假胜地里喝着红酒,看他们在这里挣扎。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沈未央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电脑前,調出另一份文件——是关于这次行动的详细报告。
“张明远落网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她说,“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把这些证据公开,让舆论施压,逼迫上面动手抓人。第二……”
“第二什么?”
“保留一部分证据,只扳倒张明远和他下面的虾米。”沈未央看着他的眼睛,“真正的棋手,既然已经躲到国外,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抓到的。公开全部真相,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彻底消失。”
林野沉默了。
他在心里权衡着两种选择的后果。公开,意味着鱼死网破,那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甚至对他在乎的人下手。保留,则意味着妥协,意味着让一部分真相永远埋在黑暗里。
这两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现实就是这样,不是每次选择都有完美的答案。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最终开口。
“什么?”
“张明远临走前说,棋手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林野的声音很沉,“你有办法确认这一点吗?”
沈未央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查。不过……”
她顿了顿:“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而且是你父亲的朋友,那他很可能知道我们很多行动。”
“为什么?”
“因为这二十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沈未央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却从不着急出手。”
林野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来自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只有短短几行字:
“林先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在后天凌晨三点,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祝你好运。”
林野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慢慢收紧。
身后的电脑还在闪烁着那些证据,窗外的天际线渐渐被朝阳染红。而真正的较量,似乎才刚开始。
沈未央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看来,”她说,“他们已经知道张明远落网了。”
林野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
“怕什么。”他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