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面包车停在据点门口时,天已经大亮。林野跳下车,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人,”他边走边说,“半小时后据点集合。”
老陈点头,快步朝电脑走去。
半小时后,据点里挤满了人。沈未央带来的技术团队、周铁山早年培养的线人、还有阿强从物流园叫来的几个兄弟——总共十二个人,挤在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里,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人都到齐了。”沈未央站在投影屏前,面具后的声音毫无波澜,“根据昨晚的分析,对方在能源系统和交通系统都埋了后门。我和技术团队追踪了一夜,基本确定了攻击方式。”
她调出城市地图,三个红点格外刺眼。
“供水系统、供电系统、地铁网络。”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心悸,“如果三个同时遭到破坏,这座城市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陷入瘫痪。停水、停电、踩踏……保守估计,死亡人数会以万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们只有十二个人,”周铁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要同时保护三个系统,根本不可能。”
林野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着——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既要应对可能的攻击,又要保护关键设施,这确实是个死局。
但他不能退缩。
“防守不是办法。”林野突然开口,声音坚定,“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被动防守,永远慢他们一步。”
“那你的意思是?”周铁山问。
林野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看向张文轩——那个昨晚突然出现、主动提供合作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房间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说,你爸修建过一个防核工事?”
张文轩愣了一下,点头:“对。我爸年轻时做地产项目,在城市地下修了一个备用指挥中心。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应对战争或者重大灾难。具体的入口位置……”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爸去世前把这个交给我,说万一有一天用到,希望能派上用场。”
林野接过纸,展开。上面潦草地画着几个坐标和标记,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通道的示意图。
“守夜人的备用指挥中心,”张文轩的声音很低,“就在那里。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所有的行动指令都是从那里发出的。只要端掉指挥中心,后门再多也没用。”
沈未央立即接过图纸,在电脑上快速比对:“坐标在城东的老工业区,那片区域确实有地下工程的记录……但是防护等级很高,强行突破的话……”
“没有时间了。”林野打断她,“四十八小时,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并摧毁指挥中心,这座城市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环顾四周,看着每一张或紧张或担忧的脸。
“我们没有选择,”他说,“只能赌一把。”
周铁山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带一组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你们趁机从侧翼突入。”
“我也去。”阿强站出来,“那种地方,我熟。”
沈未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始收拾装备。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没有人知道四十八小时后会发生什么,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某个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一个随时可能让整座城市陷入血海的定时炸弹。
林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看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了。
是母亲。
他接通电话,下意识地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
“小野,”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快回来……家里……家里来了两个人,他们说是你的朋友……”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妈,他们长什么样?”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眼镜,女的……女的戴着面具……”
面具。
林野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出现的面具——
“妈,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害怕极了,“小野,你快回来,妈害怕……”
“妈,你听我说,”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锁好门,不管谁来都不要开。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电话,身体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棋手的人已经找到他母亲了?这意味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未央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有情况。”林野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冰冷,“我母亲那里有人去了。”
沈未央愣住了:“这个时候?”
“对,就是这个时候。”林野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们想拖住我,或者……想用我母亲威胁我让步。”
“你打算怎么办?”
林野沉默了几秒,最后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分心?错了。”
他,大步朝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