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瞬间，林野只来得及收紧四肢护住要害。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下方是松软的泥土，混合着腐烂的稻草气息。他翻滚了几圈，最后仰面躺在一片黑暗中，大口喘气。
没死。
上方传来阿强的怒吼和面具男的冷笑，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林野顾不上身上的酸痛，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金属特有的腥味。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上方透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摆满了圆柱形的钢瓶，瓶身上印着骷髅头的危险标志。几根粗大的管道连接着这些钢瓶，通向房间中央的控制台。控制台前，七八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正在忙碌地操作各种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化学武器。
林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敌人不是要杀他泄愤，而是要在这里制造一场灾难。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面具男要选择这个废弃工厂，为什么警察赶到时对方根本不慌张。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制造混乱、浑水摸鱼的机会。
“原来如此，”林野低声自语，“你们不是要杀我，是要用这种方式制造混乱。”
他悄悄翻身爬起，躲在一堆木箱后面。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至少要发出警告。手机肯定没有信号，但只要能冲出去……
“林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野的身体僵住了。那个声音……不可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转过了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林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陈博士。
那个创建AI系统的疯狂科学家，那个应该在马来西亚被击毙的陈博士，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竟然是你，”陈博士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然的微笑，“这倒是省事了。”
“……”林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陈博士把咖啡放在控制台上，慢条斯理地走向他，“没错，我是死了。但谁规定死人不能复活？”
“你想干什么？”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里安装炸弹，杀死整个城市的高层官员？”
“高层官员？”陈博士笑了，“不，不只是官员。所有参加明天峰会的人，所有政要、商人、媒体……一个不留。”
“为什么？”
“为什么？”陈博士的笑容变得疯狂，“因为这个系统是我设计的，凭什么让他们控制？我花了十年时间建立的人工智能，凭什么成为别人的工具？”
陈博士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他指着控制台上的屏幕：“看见没有？这套系统可以同时控制全市的交通信号、电力网络、金融系统……只要我按一下启动键，整座城市就会陷入瘫痪。而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他们正在为明天的峰会做准备，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准备好了请柬。”
林野的大脑飞速运转。陈博士显然已经失控了，他不是守夜人的棋子，而是想要利用AI系统报复社会。这种人比陆慎行更危险，因为没有任何底线。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陈博士冷笑道，“太天真了。这套系统一旦启动，任何人都无法停止。”
“是吗？”林野突然动了。
他猛地冲向控制台，抡起拳头砸向其中一台显示器的核心部件。砰的一声，屏幕冒出火花，数据开始疯狂闪烁。
“你！”陈博士脸色大变，立刻扑过来阻止。
林野已经被他扑倒在地上，两人扭打在一起。陈博士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力气出奇地大，而且招式狠辣，专攻林野的要害。
“来人！快来！”陈博士大喊。
两个技术人员跑了过来，想要按住林野。林野咬牙坚持，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不肯松手。混乱中，他的手肘撞到了另一台机器的开关，整排屏幕同时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陈博士推开林野，冲向控制台，“系统过载了！快停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屏幕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框，显示系统正在崩溃。数据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巨大的错误提示上。
“不可能……”陈博士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阿强的声音透过地板传下来：“林哥！你怎么样？”
紧接着，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下来，为首的正是阿强。他看到林野倒在地上，立刻跑了过来。
“坚持住！”阿强急切地喊道，“医疗队马上到！”
林野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口就咳出了一口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阿强那张焦急的脸，还有陈博士被按倒在地的身影。
“抓住了！”特警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嫌疑犯全部控制！”
林野想要笑一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抬了起来，温暖的灯光在头顶闪烁。
一切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