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林野的鼻腔。他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又闭上了眼睛。
“醒了!他醒了!”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颤抖而急切。林野再次尝试睁开眼睛,这次成功了。医院的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连窗帘都是白的。只有母亲的脸不是白的——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林淑芬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又涌了出来:“你这个傻孩子……你吓死妈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林野想起坠入深渊的瞬间,想起陈博士疯狂的脸,想起系统过载时的刺耳警报。他想要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林淑芬按住他,“医生说你断了三根肋骨,内脏有出血,需要静养。”
林野乖乖躺回去。他能感受到母亲的体温,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二十年了,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清楚。
“妈,我没事。”他虚弱地笑了笑,“阎王爷不收我。”
“你还笑!”林淑芬又气又心疼,“你知道妈有多害怕吗?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林野鼻子一酸。他欠母亲的太多了。这二十年来,母亲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后来他被行业封杀,母亲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地支持他,信任他。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您担心了。”
林淑芬抬起头,擦干眼泪:“傻孩子,你是妈的骄傲。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也会骄傲的。”
提到父亲,两人都沉默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张文轩提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去。他看到林野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哥,你终于醒了。”他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你昏迷了整整两天,把我们都吓坏了。”
“两天?”林野皱眉,“那明天的峰会……”
“取消了。”张文轩打断他,“警方已经控制了现场,化学武器被妥善处理。陈博士和那帮技术员全部落网,明天峰会照常举行,但安保级别提高了一倍。”
林野这才放心。他看向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
张文轩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是我从张明远公司服务器里拷贝出来的。备份文件记录了所有犯罪细节——化学武器的制造计划、AI系统的源代码、还有……守夜人的核心成员名单。”
林野呼吸一滞。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林淑芬赶紧扶了他一把。
“慢点。”她心疼地说。
张文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打印纸,递给林野:“我粗略看了一遍,里面涉及的金额高达数百亿,还有至少十七条人命……林哥,这次我们真的抓住大鱼了。”
林野快速浏览着文件,心跳越来越快。这些证据足以扳倒守夜人的半壁江山。但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搜索,却没有找到那个最想看到的名字。
“棋手呢?”他抬起头,“名单里有这个人吗?”
张文轩摇头:“没有。我查过所有相关资料,这个人非常谨慎,从不亲自出面,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但根据我的推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个人已经不在国内了。周铁山那边得到的消息是,他在一周前就已经出境,很可能是去了东南亚的某个小国。”
林野攥紧拳头。又是这样。每次快要触及真相的时候,对方总能先一步逃脱。二十年前,父亲也是这样被逼上绝路的吗?
“没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张文轩,辛苦你了。这份证据先保存好,等我出院后再详细分析。”
张文轩点头:“林哥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我们来处理。对了,周铁山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
“他说,那个人既然选择离开,说明他已经感受到了威胁。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正在逼近真相。”张文轩犹豫了一下,“他还说……如果你准备好了,他想把二十年前的事告诉你。”
林野愣住了。二十年前,父亲坠楼案的真相。这是他一直逃避却又渴望知道的事。
“我准备好了。”他坚定地说。
张文轩离开后,林野靠在床头,思绪万千。林淑芬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妈。”他突然开口,“您认识苏晚吟吗?”
林淑芬的手僵住了。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声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调查爸的案子,发现她很重要。”林野看着母亲的眼睛,“您能告诉我吗?”
林淑芬避开他的目光:“她是你爸的大学同学,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些年,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野能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不过他没有追问,母亲既然不想说,他就不勉强。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强推开门,脑袋上缠着纱布,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林哥!你醒了!”他几步走到床边,“医生说你小子命硬,死不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是命大!”
“你怎么样?”林野问。
“我?”阿强拍了拍脑袋,“就这?皮外伤!休息两天又是一条好汉!”他凑近林野,压低声音,“林哥,等你出院了,带我一起干。我现在已经康复了,总不能一直闲着。”
林野笑了:“好,等我出院。”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未央发来的加密消息:“棋手的行踪有线索了。等你康复再详细谈。”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无论棋手躲在哪里,他都会追上去。二十年前,父亲因为追求真相而死;二十年后,他不会让悲剧重演。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