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温婉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长，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温婉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关于技术科李副主任的问题。”
厂长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女工他有点印象，技术比武第一名，最近刚签了五年协议。
“什么问题？”
“您看了就知道。”
厂长翻开文件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得严肃。采购单上清楚显示着数量和价格的异常——同样的零件，购买数量减少了一半，单价却翻了三倍。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厂长的声音低沉。
“我在李副主任办公室发现的。”温婉平静地说，“这些采购单有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我收到过一封匿名信威胁，让我别多管闲事。”
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拿起电话：“通知李建国马上来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李建国推门而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傲慢。
“厂长，您找我？”
“你自己看。”厂长把文件夹摔在他面前。
李建国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他的手开始颤抖，翻页的动作变得急促。当他看完最后一页，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这些……这些是伪造的！”他的声音尖锐，“厂长，您别听她的一面之词，这个女人一直在针对我——”
“够了！”厂长拍桌而起，“真凭实据都在这里，你还想抵赖？采购科的人我已经问过了，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
李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转向温婉，眼神里带着怨恨：“是你！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温婉看着他，“李副主任，不，李建国，你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厂长摆摆手：“好了，这事我会处理。温婉，你先回去工作。”
走出办公楼，温婉长长吐出一口气。阳光照在脸上，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场对峙比她想象的顺利，但也更艰难。
消息很快在车间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李建国被查了！”
“真的？听说贪了不少钱。”
“好像是采购的时候做手脚，被温婉抓住了把柄。”
“活该！平时那么嚣张，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刘秀英走到温婉身边，压低声音：“行啊，丫頭，真有你的。”
温婉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李建国虽然被调走了，但厂里的问题不会因此消失。
傍晚时分，方旭东来了。他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听说你今天把李建国扳倒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侥幸而已。”温婉接过袋子，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方旭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后天。”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远处机器的轰鸣声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也好。”温婉轻声说，“回去好好发展。”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方旭东犹豫了一下，“在日本的时候，多亏你帮我……”
“我能有什么事。”温婉打断他，“倒是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方旭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夜晚的工厂门口，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温婉站在原地，看着方旭东转身离开，背影渐渐融入黑暗中。
“温婉。”
她回过头，方旭东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路灯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方旭东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上前一步，在昏黄的灯光下突然拉住温婉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微微的颤抖。
“等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温婉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她应该说什么？该拒绝还是该答应？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孤独死在出租屋里的女人，那个至死都没有等来任何人的女人。她曾经以为这就是命运，现在才发现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她慢慢点了点头。
方旭东笑了，眼睛眯成月牙。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然后毅然转身走进夜色中。
温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知道，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但至少现在，她可以喘口气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她不想去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