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老城区。
暴雨刚停,空气里裹着一股子散不掉的霉味和廉价汽油味。
陆沉踩着泥泞的积水,停在了一处幽深的巷口。
巷子尽头,一块破旧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野兽拳馆”。
四个大字缺了一半,透着股原始而血腥的气息。
陆沉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地里。
那里有一组脚印。
脚印很深,足有两公分,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机器冲压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这些脚印没有足弓的起伏,受力点完全平摊在地面上。
这不是人类的脚。
或者说,这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能踩出来的痕迹。
陆沉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泥印的边缘。
冰冷,坚硬。
他在屠宰场外也见过同样的痕迹。
那个暗中窥视的幽灵,此刻就在这扇门后。
陆沉站起身,反手摸了摸后腰的军刺。
基因反噬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拳馆后方的防火通道。
两名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守在门口,胳膊上纹着狰狞的虎头。
“私人领地,滚远点。”
左边的壮汉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
陆沉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壮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狼盯上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找赵铁。”
陆沉的声音沙哑,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赵……赵哥?”
壮汉愣了一下,气势莫名矮了半截。
“他在二楼,但你……”
话没说完,陆沉已经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壮汉下意识想伸手去拦,却发现自己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使不上劲。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压制后的生理本能。
拳馆内部,热浪扑面而来。
汗臭味、血腥味,还有疯狂的嘶吼声,瞬间将陆沉淹没。
中央的铁笼里,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像野兽一样撕咬在一起。
台下的赌徒们挥舞着钞票,眼珠子通红,发出一阵阵病态的狂笑。
陆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每踩一级,老旧的木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二楼的走廊很静,与下方的喧闹隔绝成两个世界。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
陆沉停在最深处的包厢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猛地踹在门锁上。
“砰!”
实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包厢很大,光线昏暗。
一个魁梧得像座小山般的男人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扣子被胸肌撑得紧绷,手里捏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雪茄。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微光。
陆沉走进屋,随手把那台沾血的通讯器扔在桌上。
“东西我带来了。”
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视着对方。
“赵铁?”
男人没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写满了故事的脸,左眼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陆沉。”
赵铁开口了,声音厚重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你在屠宰场杀人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要疯。”
陆沉冷笑一声。
“看戏看了那么久,不累吗?”
“看戏是为了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赵铁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陆沉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里潜伏着一股极其不稳定的能量。
那是脑机改造后的痕迹。
“苏雅在哪?”
陆沉不想废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赵铁盯着陆沉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同类之间的审视。
“苏雅是财阀的‘完美载体’,想救她,光靠一股子疯劲可不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陆沉听到了对方骨骼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赵铁随手解开西装的扣子,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
灯光下,他的上半身赤裸着。
那是一副令人窒息的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伤疤。
有刀伤,有弹孔,更有几条长长的、泛着银色光泽的金属缝合线,从脊椎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杀人工具,透着股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赵铁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向陆沉,眼神中燃起一抹炽热的战意。
“想谈合作?先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