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人类。”

陆沉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刚才那记重击而剧烈颤抖，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赵铁站在铁笼中央，胸口那块诡异凹陷的肌肉已经彻底复原，平滑如初。

他没有否认。

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在这个时代，‘人类’这个词，本身就很廉价。”

赵铁扭了扭脖子，颈椎处传出一阵类似金属齿轮咬合的酸涩声。

“再来。”

话音未落，赵铁动了。

他那魁梧得像一辆坦克的身体，竟然在瞬间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

陆沉瞳孔骤缩。

太快了。

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陆沉本能地向左侧闪避，但赵铁的重拳已经到了。

“呼！”

拳风擦着陆沉的脸颊刮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陆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拳头表面散发出的那一股不属于生物的燥热感。

那是高负荷运作下的机械热能。

陆沉脚尖点地，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后撤。

他死死盯着赵铁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

肌肉的起伏、重心的偏移、甚至是呼吸的频率。

不对。

这个男人没有呼吸。

或者说，他的呼吸频率极其稳定，稳定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赵铁一击未中，右脚猛地踏向地面。

“砰！”

特制的拳台地板被他生生踏碎，木屑飞溅。

借着这股反冲力，赵铁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转，一记横扫千军直取陆沉腰际。

陆沉眼神一狠。

躲不掉了。

他猛地沉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黑拳馆。

陆沉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双臂涌入体内。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在铁笼边缘。

粗壮的钢筋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向外凸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噗——”

陆沉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死寂。

原本疯狂叫嚣的赌徒们，此刻全都被这非人的一幕震住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在格斗。

这是两头史前怪兽在厮杀。

赵铁没有给陆沉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出，身形再次逼近。

“陆沉，你的基因提取，就这点程度？”

赵铁的声音在陆沉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失望。

陆沉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变了。

瞳孔深处，那一抹嗜血的红光彻底炸开。

基因反噬的痛苦像潮水般袭来，却被他强行转化为一种病态的亢奋。

“想看极限？”

陆沉低声冷笑。

“那就如你所愿。”

他猛地发力，身体从铁笼上弹射而起。

这一次，陆沉没有选择游走。

他迎着赵铁的拳头，正面冲了上去。

“找死！”

赵铁眼中寒芒一闪，右拳蓄力，对着陆沉的胸口轰出。

陆沉在空中诡异地扭转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心脏要害。

“砰！”

赵铁的拳头重重砸在陆沉的肩膀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陆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势缠上赵铁的手臂，身体像一条毒蛇般贴了上去。

擒拿。

分筋错骨。

陆沉双手扣住赵铁的肘关节，全身力量汇聚于一点，猛地向后一掰。

“咔嚓！”

那是骨头脱臼的声音。

陆沉心中一喜。

得手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铁的肘关节确实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转了。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甚至连肌肉的抽搐都没有。

“这种程度的关节技，对我没用。”

赵铁淡淡开口。

他那只脱臼的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反向抓住了陆沉的脖子。

陆沉心中大骇。

这个男人的关节，难道是全方位的球形轴承？

窒息感瞬间袭来。

赵铁的力量大得惊人，陆沉感觉自己的颈椎随时可能被捏碎。

他双手死死抓住赵铁的手腕，双脚猛地蹬向铁笼。

“起！”

陆沉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翻转，双腿死死锁住赵铁的脖子。

夺命剪刀腿。

两人重重砸在拳台上。

陆沉拼尽全力，想要锁死对方。

赵铁却像是一尊石佛，任凭陆沉如何发力，始终纹丝不动。

他单手撑地，竟然顶着陆沉的重量，缓缓站了起来。

“太轻了。”

赵铁猛地发力，将陆沉狠狠砸向铁笼。

“哐当！”

铁笼的钢筋断裂了两根，陆沉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台下的赌桌上。

木屑四溅，酒瓶碎了一地。

陆沉趴在废墟中，剧烈咳嗽着。

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基因反噬带来的虚弱感越来越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赵铁从铁笼的缺口处走下，每一步都踏在陆沉的心跳频率上。

“孤狼，这就是你的终点？”

赵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陆沉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身。

他的手摸到了废墟中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把特种军刺。

刚才的撞击中，军刺从大腿侧的皮套里滑了出来。

陆沉低着头，任凭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还没完。”

他猛地抬头，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切入赵铁的怀中。

赵铁冷哼一声，抬手便抓。

但这一次，陆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瞬时反应，超负荷运作。

陆沉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避开了赵铁的抓取。

“嗤！”

一道寒光闪过。

陆沉手中的军刺，稳稳地抵在了赵铁的颈动脉处。

而与此同时，赵铁那足以轰碎石碑的铁拳，也悬停在了陆沉的太阳穴前一寸。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瞬间凝固。

拳馆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陆沉的军刺已经刺破了赵铁脖颈处的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露出来的，是一层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复合纤维组织。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这个男人的皮下，植入了高强度的防弹纤维。

而赵铁的拳头，也让陆沉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

只要对方再进一寸，他的头骨就会像西瓜一样爆裂。

“杀了我。”

赵铁盯着陆沉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军刺再进半寸，就能切断我的中枢神经束。”

陆沉握着军刺的手稳如泰山。

“你的拳头再进一寸，我也必死无疑。”

两人在死寂中对峙。

陆沉能感觉到赵铁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压抑的疯狂。

那是同类的气息。

过了足足十秒钟。

赵铁突然收回了拳头。

陆沉也缓缓撤回了军刺。

“砰。”

赵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随手抹掉脖子上的划痕。

那道伤口在陆沉的注视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生长。

“够狠。”

赵铁看着陆沉，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认可。

“在这个拳台上，你是第一个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人。”

陆沉收起军刺，身体一阵摇晃。

基因反噬的后遗症上来了。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恨不得生吞了一头牛。

“现在，我有资格谈谈那个视频了吗？”

陆沉扶着断裂的赌桌，声音低沉。

赵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包厢的方向。

“跟我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上你的手机。”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跟了上去。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包厢内，赵铁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随手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手机信号瞬间归零。

“那个视频里的设备，你见过？”

陆沉开门见山。

赵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陆沉看了很久。

“那不是普通的实验设备。”

赵铁的声音变得极度压抑。

“那是财阀深层实验室的‘意识收割机’。”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抽。

“意识收割？”

“他们不只是在研究脑机接口。”

赵铁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抹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们在研究如何把一个人的灵魂，彻底数字化。”

陆沉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录像中未婚妻痛苦的样子。

那些插在她头部的导线，不是在读取数据。

是在抽干她的生命。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陆沉死死盯着赵铁。

赵铁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拉开胸口的拉链，露出了心脏位置的一个接口。

那是暗金色的接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和金属完美融合。

“因为我，就是他们最成功的失败品。”

赵铁吐出一口烟雾，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陆沉看着那个接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财阀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就在这时，赵铁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猛地看向包厢的门外。

“有人来了。”

陆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的脚步。

赵铁眼神一冷。

“看来，毒蛇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站起身，从沙发下抽出了一把沉重的合金战锤。

“陆沉。”

赵铁看向他。

“想活命，就跟紧我。”

包厢的门，在这一刻被猛地撞开。

数枚闪光弹划破黑暗，滚进了屋内。

“轰！”

强光瞬间爆发。

陆沉在闭眼的瞬间，听到了赵铁那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