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35章 帝姬真身
洪荒遗界，旧天庭残墟。
天地苍茫，万古长风如泣，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碰到凌霄主殿断裂的屋檐。那些高耸入云的神柱拦腰折断，斜斜刺入虚空，表面布满了当年大战留下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中，都还残留着天道规则的镇压之力。地面之上，风化的神骨层层叠叠，早已与神土融为一体，无声诉说着初代神族覆灭的惨烈。
瑶汐立于殿台中央，衣袂轻扬，金色神辉如流水般自她体内流淌而出，不再有半分掩饰，不再有半分收敛。那是源自玉帝嫡传的帝姬神性，更是初代天帝一脉相承的古老血脉，温和而威严，纯净而高贵，照亮了这片沉寂亿万年的黑暗废墟。
守陵老神残魂躬身垂首，依旧保持着对帝族最虔诚的礼仪。他虚幻而苍老的身影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之中，是压抑了万古的激动与欣慰。自旧天庭崩塌那一日起，他便以残魂镇守此地，隔绝天道探查，守护先祖遗骨，等待帝族后裔归来，这一等，便是无尽岁月。
而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凌辰负手立于瑶汐身侧，大乘初期的修为内敛如深渊，周身气息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掀起了何等滔天波澜。
从凡界国境乱葬岗相遇开始，瑶汐便闯入了他的生命。
那时的她，重伤垂危，神性尽封，记忆全失，如同坠落凡尘的仙子，脆弱而清冷。他只当她是不幸坠落凡尘的仙子，出于一念之仁出手相救，却不曾想，从此命运交织，再难分割。
一路同行，他为她疗伤，伴她修行，陪她闯过仙门试炼，踏过妖魔界生死危机，战过天界玄仙追杀，入过洪荒上古遗迹。他看着她一次次为了护他，不惜燃烧神元；看着她在绝境之中，神性一次次觉醒；看着她从迷茫脆弱，一步步找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与记忆。
早在进入洪荒之前，瑶汐的记忆便已基本完全苏醒大半，她亲口告知他，自己是天界天庭帝姬，玉帝之女，身份尊贵。彼时凌辰虽有震动，却并未过多在意，于他而言，无论她是凡女还是仙姬，都是他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后来洪荒深处，至尊残魂降临，一语道破瑶汐身份不凡，血脉超然，更是点明他的鸿蒙道骨与初代神族同源，凌辰心中，便已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实证，便始终隔着一层迷雾。
直到刚才。
直到这位见证了初代神族兴衰、镇守旧天庭万古的上古老神，在见到瑶汐的瞬间，行跪拜大礼，以最庄重的上古礼仪，高呼一声——帝姬殿下，万年安。
那一刻，所有的猜测，全部落地。
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所有的不确定，全部化为最清晰的真实。
凌辰心中，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确认。
他怀中呵护、生死与共、倾心相付的女子，他发誓要逆天守护、不离不弃的道侣，不是普通天界天庭仙姬，不是寻常神族后裔，而是如今天界，最尊贵、最正统、最受玉帝宠爱的——帝姬。
是三界之中，地位超然，凌驾于万千仙神之上的存在。
是继承了初代神族血脉，肩负着万古宿命的天帝嫡女。
是这片被天道镇压的旧天庭废墟的主人。
这个真相，如同惊雷，在凌辰心底轰然炸响，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惶恐、自卑与退缩。
相反，无尽的心疼，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为何瑶汐苏醒之后，总是会流露出淡淡的忧愁；
他终于明白，为何提及仙凡相恋，她会那般不安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何天道对她的执念如此之深，不惜一次次派出强者追杀；
他终于明白，那句“仙凡相恋，必遭天诛”，于别人而言是天规，于她而言，却是一道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生死枷锁。
她是帝姬，是天道重点监控的存在。
她动了情，爱上了他这样一个逆天而行的身怀鸿蒙道骨的凡修。
这在天道眼中，是亵渎，是叛逆，是绝不能容忍的过错。
所以，天道要杀他，要将她强行带回天庭，锁在那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斩断情丝，永绝念想，甚至是以此为借口，公开宣判瑶汐的罪行，然后诛杀，震慑三界。
所以，他们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与天地为敌，与天道为敌。
可那又如何？
凌辰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其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他本就是逆天之人。
自踏上修行路开始，他便不曾顺从过任何规则，不曾畏惧过任何强敌。
宗门不容他，他便破了宗门；
玄仙追杀他，他便斩了玄仙；
天道要压他，他便逆了这天。
身份的天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可以跨越的沟壑；
天道的镇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块可以击碎的顽石；
三界的非议，在他心中，远不及瑶汐一抹笑颜。
他爱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不是她的血脉，不是她帝姬的荣光。
他爱的，只是瑶汐这个人。
是那个在凡尘中对他温柔一笑的女子，
是那个在绝境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
是那个哪怕明知必死，也不愿与他分离的女子。
帝姬身份又如何？
天道不容又如何？
三界为敌又如何？
凌辰缓缓上前，轻轻握住瑶汐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坚定不移的信念，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迷茫。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旧天庭废墟之上。
“瑶汐。”
“从今往后，你无需再隐藏身份，无需再背负枷锁。”
“你是天界帝姬，是初代神族后裔，是这片天地最尊贵的女子。”
“而我凌辰，便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天道要囚你，我便为你碎了天道。”
“三界要阻你，我便为你横推三界。”
“你的宿命，由我改写；你的天命，由我逆转。”
“此生，我定护你周全，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瑶汐抬眸，对上凌辰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泪水悄然滑落。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安心的泪，是幸福的泪。她何其有幸，在坠入凡尘之际，遇到了这样一个愿意为她逆天改命的男子。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信你。”
“无论我是帝姬，还是凡人，我心依旧，唯你而已。”
“天道若要阻我，我便违逆天道；天命若要弃我，我便粉碎天命。”
一旁的守陵老神残魂，看着眼前这对不惧天道、心意相通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欣慰的泪光。
初代神族信奉有情成道，而眼前两人，正是有情之道最好的继承者。
有鸿蒙道骨加身的凌辰，有正统帝姬血脉的瑶汐，或许，真的能打破天道万古的枷锁，还天地一个真相。
凌辰深吸一口气，收敛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面向老神残魂，微微拱手，语气恭敬而郑重。
“老大人，如今瑶汐身份已明，我二人也已下定决心，与天道抗争到底。”
“还请老大人，道出那段被掩埋万古的终极秘闻。”
“我要知道，天道为何要定下仙凡禁律；”
“我要知道，初代神族因何覆灭；”
“我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老神残魂缓缓点头，魂体微微震动，显然是准备开口，揭开那段惊天秘辛。
天地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风停了，云静了，整片旧天庭废墟，陷入了一片死寂。
凌辰确认瑶汐天界正统帝姬之身，所有的铺垫已然完成。
那段关乎天地格局、关乎两人宿命、关乎天道终极阴谋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凌辰与瑶汐相视一眼，双双凝神静气，静静等待着。
他们知道，当老神开口的那一刻，他们将彻底看清前路，也将真正踏上，那条逆天而行、不死不休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