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三，洛华璃上午有课。
他出寝室楼的时候，江甜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了件米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看到他出来，笑着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洛华璃没有抽开，只是看了她一眼。
“走，一起去教学楼。”
两个人沿着校园路走。十二月的早晨冷得刺骨，但阳光不错，照在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上。江甜甜挽着他的胳膊，步子跟他同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笑。路上碰到几个同系的学生，有人愣了一下，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洛华璃吗？”
“他旁边那个是谁？”
“江甜甜，大四日语系的，名单上第六名”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昨天确认的，今天就挽上了，速度真快”
“艹，笛姐那么快就有新欢了？”
“有一说一，洛华璃穿风衣真是好看！虽然不是周笛，但也是校草等级”
“江甜甜也算是系花，怎么感觉她才是高攀，哈哈”
“毕竟对方是笛姐，等级太高了”
江甜甜听到了几句，没在意，反而把胳膊圈得更紧了一点。洛华璃没低头看她，也没加快脚步，就那么不快不慢地走着，进了教学楼，上了楼梯。江甜甜在二楼跟他分开，她要去大四的教室，他要去大三的教室。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
“嗯。”
“图书馆？”
“嗯。”
“好，下课我来找你。”
她松开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来。洛华璃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教室。
外国语学院大群里，消息一上午没停。
26级-陈佳-日语1班： 洛华璃跟江甜甜一起走的，江甜甜挽着他胳膊 [图片]
26级-李薇-日语1班： 这速度也太快了，昨天确认今天挽胳膊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江甜甜是懂宣示主权的，第一天就挽着走校园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而且洛华璃没拒绝，他平时跟女生都保持距离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他谈恋爱的时候不一样，跟苏晚晴在一起的时候也牵手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对，他不是那种谈了就藏着的人
25级-方念-日语4班： 所以江甜甜挽他，他就让她挽着
25级-林薇-英语1班： 而且江甜甜大四，洛华璃大三，学姐学弟的组合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说实话，洛华璃穿风衣真的好看，虽然不是周笛打扮，但也是校草级别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他平时穿得很随意，今天可能是江甜甜让他穿好看点
27级-赵一鸣-学生会： 他没换衣服，就是平时那件深灰外套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但他穿什么都好看，骨相在那里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江甜甜也算是系花，怎么感觉她才是高攀，哈哈
27级-刘浩-绘画系： 毕竟对方是笛姐，等级太高了
27级-张宇-雕塑系： 而且洛华璃三个前女友都是高配，江甜甜确实算高攀
26级-陈佳-日语1班： 但江甜甜自己也是系花，不差的
26级-李薇-日语1班： 她跟夏暖暖苏晚晴一个类型，丰满可爱，元气型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所以她正好匹配洛华璃的XP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所以她能赢，不只是主动，还因为长得符合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但洛华璃找来找去都是同一款，他不腻吗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他可能就喜欢这一款
25级-方念-日语4班： 专一的表现，专一地喜欢同一种类型
25级-林薇-英语1班： 这种专一挺特别的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但至少他没骗人，他一开始就说了喜欢身材好的可爱型女生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对，他公开说过，所以江甜甜主动匹配，没什么好说的
27级-赵一鸣-学生会： 所以江甜甜是精准执行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人家现在挽着胳膊走校园，说明关系很稳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第一天挽胳膊，比苏晚晴那时候快多了
27级-刘浩-绘画系： 苏晚晴也是确认当天就牵手了
27级-张宇-雕塑系： 所以洛华璃谈恋爱一直是这个节奏，确认了就大大方方的
26级-陈佳-日语1班： 对，他不藏着
26级-李薇-日语1班： 所以江甜甜第一天挽胳膊，他也不介意
周六，MUSE大楼。
周笛拍完一组春季新款的补充镜头，回到休息室卸妆。今天的排期只有半天，三组镜头，拍完就收了。他摘了假发，取了美瞳，脸上的妆擦干净，换回自己的衣服。Sarah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你最近状态不错。”
“还行。”
“比之前轻松了吧。”
“嗯。”
Sarah坐到对面椅子上，看着他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江甜甜，大四那个？”
“嗯。”
“164，圆脸大眼，笑起来有梨涡。”
“嗯。”
“夏暖暖164，苏晚晴164，江甜甜164。”Sarah靠着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是不是在找代餐？”
周笛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为什么都是同一种类型？”
“因为我就喜欢这个类型。”
Sarah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站起来，走到化妆台前翻了翻排期表。“双旦节的物料，陈立雪那边接了大部分。你这边只剩一组双人镜头和一组单人封面，拍完就结束了。”
“嗯。”
“公司那边有意让你逐步淡出。”Sarah转过身看着他，“学生兼职模特没有合同期限，你大四要考专八，要准备保研后的研究生课程，时间会越来越紧。陈立雪现在能扛校园风的大部分物料，品牌方也很满意。所以上面的意思是，让你自然过渡，慢慢减少排期，最后完全交给陈立雪。”
周笛把水瓶搁在桌上。“我同意。”
“你不觉得可惜？”
“不可惜。我本来就打算这样。”
Sarah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跟陈立雪有默契？”
“他负责他的，我负责我的。到了该退的时候自然退。”
“所以你以后就专心学业了？”
“嗯。”
Sarah没再说什么，把排期表搁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这周六的物料拍完，双旦节你就收工了。”
周笛点了下头。Sarah推门出去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他站起来，把假发收进盒子里，把风衣挂上衣架。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是他的本相，短发，素颜，戴回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他把镜片推了推，拎起包，从侧门出去。
十二月的风冷飕飕的，他拉高外套拉链，沿着街走了一段。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橱窗里摆着MUSE一月刊的预告封面，陈立雪穿着长裙站在樱花树下，栗色长发，琥珀色美瞳，笑容明亮。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江甜甜发来的。
江甜甜： 拍完了吗
洛华璃： 拍完了
江甜甜： 我在图书馆，你过来吗
洛华璃： 过来
江甜甜： 好，等你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几步。十二月的傍晚天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他走到地铁站口，下了楼梯，混进晚高峰的人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