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双旦节的物料进入收尾阶段。
洛华璃的拍摄排期比前两年少了一大半。以前这个时候他每周至少三天泡在棚里，有时候连着拍四天，回来脸色发白，室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打工累的”。现在他每周只去一天，有时候半天就回来了，脸色正常，作息正常，晚上还能在寝室刷两套专八题。
赵明远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老洛，你今年双旦节怎么这么闲？”
洛华璃翻了一页题。“陈立雪接了大部分。”
“所以公司真的在捧他了？”
“嗯。”
周成从阳台进来，插了一句：“那你呢，以后不拍了？”
“拍，但少了。”
赵明远靠在床头，想了想。“之前两年，你这段时间不是晕倒就是没有血色，现在有人样地多。所以真的是那个女装大佬代替你了？”
“他接校园风的大部分物料，我接剩下的。”
“我还是喜欢看笛姐。”赵明远说，“陈立雪好看是好看，但他是甜妹风，周笛是冷感御姐，两种感觉不一样。”
洛华璃没接话，继续刷题。沈越从书页上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完全退？”
“大四。”
“专八考完？”
“嗯。”
赵明远叹了口气。“所以以后周笛就慢慢没了？”
“梦，总是要醒的。”洛华璃淡淡道，笔尖没停，“我已经做了两年多了，已经够了。”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赵明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周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沈越翻了一页书，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然后继续看书。
消息当天晚上传到了外国语学院大群。
26级-陈佳-日语1班： 洛华璃室友说，他双旦节拍摄少了很多，陈立雪接了大部分
26级-李薇-日语1班： 早就猜到了，陈立雪九月刊十月刊都是封面，十一月刊也是他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而且MUSE官微最近发校园风物料，陈立雪的出场率比周笛高多了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所以周笛真的要退了吗
25级-苏晓-日语4班： 他大三了，专八、保研、研究生课程，忙不过来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而且他本来就更偏向学业，模特是兼职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但周笛退了，校园风就只剩陈立雪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陈立雪也很好看，但风格不一样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周笛是冷感御姐，陈立雪是甜妹，两个人路线不同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但品牌方显然更推陈立雪了，他年轻，大一，精力足，风格甜，受众更广
27级-赵一鸣-学生会： 所以周笛是主动退的？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他说“梦总是要醒的”，意思就是该结束了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但好可惜，他九月刊封面是我入坑的第一张
27级-刘浩-绘画系： 他退了，陈立雪顶上，新老交替很正常
27级-张宇-雕塑系： 而且陈立雪是他学弟，两个人关系好，交接很顺利
26级-陈佳-日语1班： 洛华璃自己说的“已经够了”，说明他早就想好了
26级-李薇-日语1班： 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该退就退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但以后在学校里看不到周笛了，还是有点舍不得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他还在学校啊，只是不拍周笛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对，他还是洛华璃，还是我们同学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只是不做周笛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周笛是洛华璃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25级-林薇-英语1班： 所以他退的是周笛那个身份，不是他自己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周笛是他创造出来的，他也可以收回去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所以他做得很体面，慢慢淡出，不是突然消失
27级-赵一鸣-学生会： 对，他双旦节还有物料，只是少了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最后会完全交给陈立雪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所以MUSE校园风有两个台柱，一个正在退，一个正在上
27级-刘浩-绘画系： 交接期
27级-张宇-雕塑系： 对，很平稳的交接期
姬圈“彩虹桥”大群的反应比学校炸得多。
彩虹桥-阿黛： 周笛要退了？？？你们看外国语学院那个截图
彩虹桥-小屿： 看到了，他室友说的，双旦节拍摄少了一大半
彩虹桥-咕咕： 所以以后校园风就是陈立雪了？
彩虹桥-阿黛： 应该是，MUSE最近推陈立雪推得很明显
彩虹桥-小屿： 但陈立雪是甜妹风，跟周笛的冷感御姐完全不一样
彩虹桥-咕咕： 我喜欢周笛，陈立雪也好看，但感觉不一样
彩虹桥-阿黛： 周笛那种冷感破碎感，陈立雪没有，他是元气少女感
彩虹桥-小屿： 所以周笛退了，姬圈少了一个天花板
彩虹桥-咕咕： 陈立雪能接吗
彩虹桥-阿黛： 看数据可以，但情感上接不了
彩虹桥-小屿： 周笛积累了两年多，从九月刊到二月刊，从樱花树下到海边栈道，那些照片不是陈立雪几个月能替代的
彩虹桥-咕咕： 而且周笛公开身份那天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彩虹桥-阿黛： “我是周笛，我的真实身份是洛华璃”
彩虹桥-小屿： 他手在抖，但他站住了
彩虹桥-咕咕： 陈立雪公开的时候一点不抖，大大方方就说了
彩虹桥-阿黛： 所以周笛更珍贵，他扛了两年才说
彩虹桥-小屿： 陈立雪一上来就公开，说明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彩虹桥-咕咕： 两条路都对，但周笛那条更难
彩虹桥-阿黛： 所以姬圈偏爱周笛，不是没道理的
彩虹桥-小屿： 时间长，感情深，而且他的冷感是真的冷
彩虹桥-咕咕： 陈立雪的甜也是真的甜，但甜妹到处都是，冷感御姐独一份
彩虹桥-阿黛： 所以周笛退了，姬圈损失更大
彩虹桥-小屿： 但他说“梦总是要醒的”，说明他自己想通了
彩虹桥-咕咕： 他做了两年多，够了
彩虹桥-阿黛： 尊重他的选择
彩虹桥-小屿： 但也舍不得
彩虹桥-咕咕： 舍不得加一
美术学院大群那边，陈立雪也看到了消息。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陈立雪，你学长要退了，你知道吗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知道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他退了就是你顶上了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模特界上新老交替很正常，他退我上，我退后面还有人上
27级-刘浩-绘画系： 你说得倒轻松，周笛可是姬圈天菜，你顶得住吗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顶不顶得住看数据，不看情怀
27级-张宇-雕塑系： 但你风格跟他完全不一样，喜欢周笛的人不一定喜欢你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喜欢周笛的人可以继续喜欢他，他还在学校，只是不拍片了。喜欢甜妹风的可以看我，两种风格不冲突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但姬圈那边反应很大，好多人说舍不得周笛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正常。他做了两年多，积累了感情。我才几个月，比不上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你倒是坦诚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事实就是事实。周笛学长是台柱，我是新人，他退我上，但我不可能一下子取代他在粉丝心里的位置
27级-刘浩-绘画系： 那你什么时候能取代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取代不了。他是他，我是我
27级-张宇-雕塑系： 那你凭什么接他的班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品牌方让我接，我就接。粉丝接不接受，是时间的事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但你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姬圈那边听了会更不爽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我说的是实话。周笛退是自然的，他快大四了，学业重，品牌方需要新人，我正好在。就这么简单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但你可以说得委婉一点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我不会委婉。我就是我，周笛学长是周笛学长。我尊重他，但我不需要活在他的阴影里
27级-刘浩-绘画系： 你这话姬圈听了要炸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炸就炸。我做我的模特，拍我的片。喜欢看的看，不喜欢的看别人
27级-张宇-雕塑系： 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我怕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但你这样会让很多周笛粉丝讨厌你
27级-陈立雪-设计系： 讨厌就讨厌。我做模特不是为了讨所有人喜欢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行吧，你赢了
陈立雪的话被截图传到姬圈，果然炸了一波。
彩虹桥-阿黛： 陈立雪说“取代不了，他是他我是我”
彩虹桥-小屿： 这话没毛病啊
彩虹桥-咕咕： 但他后面说“喜欢看的看，不喜欢的看别人”，这话听着不舒服
彩虹桥-阿黛： 他意思就是他不强求周笛粉丝喜欢他
彩虹桥-小屿： 但那句话太冷了，周笛从来不说这种话
彩虹桥-咕咕： 周笛什么都不说
彩虹桥-阿黛： 所以周笛更让人舒服
彩虹桥-小屿： 陈立雪太直了，什么都往外说
彩虹桥-咕咕： 但他也没说错，他就是他，周笛就是周笛
彩虹桥-阿黛： 对，但周笛粉丝听了不舒服，因为她们还在舍不得
彩虹桥-小屿： 陈立雪这话等于说“你们舍不得是你们的事，我照拍”
彩虹桥-咕咕： 其实也对，品牌方要的是物料，不是情怀
彩虹桥-阿黛： 但姬圈买的就是情怀
彩虹桥-小屿： 所以陈立雪在姬圈的路不好走
彩虹桥-咕咕： 他数据好就行，姬圈不是全部市场
彩虹桥-阿黛： 但姬圈是最核心的受众
彩虹桥-小屿： 所以他要花时间
彩虹桥-咕咕： 周笛用了两年，陈立雪估计也要两年
彩虹桥-阿黛： 但他说话太直，可能用不了两年就得罪一批人
彩虹桥-小屿： 看他造化吧
洛华璃坐在寝室里，刷着这些消息。赵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陈立雪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他点了点头。周成在旁边说“但他也没说错”，沈越翻了一页书，说了一句“他是另一种风格，适合另一种市场”。
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桌角，翻开专八的阅读题，继续刷。窗外的梧桐枝桠光秃秃的，十二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得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他做完一篇阅读，对了答案，全对。然后把书合上，拿起手机，翻到陈立雪的对话框。
洛华璃： 你今天在美院群说的话，我看到了
陈立雪： 学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洛华璃： 没说错。做你自己就行
陈立雪： 你不介意？
洛华璃： 不介意。我退是自然的事，你上也是自然的事。粉丝的情绪是一时的，作品是长久的
陈立雪： 学长，谢谢你
洛华璃： 不用谢。你好好拍，我好好考，两不耽误
陈立雪： 好
洛华璃把手机锁屏，搁在枕头旁边。关了台灯，躺下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