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家族群里，方糖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寝室床上刷专八阅读。
方糖： @洛华璃 哥，你是不是要退了？大群都在传
洛华璃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洛华璃： 嗯
方糖秒回。
方糖： 你别啊！虽然我们同学很多喜欢陈立雪的甜妹风，但周笛他们更舍不得
林悦： 我也看到了，说你在双旦节之后就慢慢不拍了
洛华璃： 明年大四了，要准备研究生学习和英日语专八考试，比现在更忙
方糖： 555，我不接受，我要周笛
洛华璃： 又不是完全隐退，我还是会拍的，就是少了
方糖： 不要不要，不是台柱的周笛，就不是周笛了
林悦： 方糖你别这样说，他有他的安排
方糖： 我知道，但我就是舍不得嘛。我从九月刊开始追的，追了两年多，突然说要退，我接受不了
洛华璃： 梦总是要醒的
方糖： 那你以后真的不拍封面了？
洛华璃： 封面应该不拍了，陈立雪上。双人物料偶尔会有，单人可能一年一两次
方糖： 所以周笛真的要变成历史了？
洛华璃： 不是历史，是慢慢变成过去。周笛做了两年多，该做的都做了，该证明的都证明了。陈立雪接上，我退下来，很正常
林悦：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支持你
方糖： 我不支持，我抗议
林悦： 你抗议无效
方糖： [表情包：大哭]
洛华璃： 别哭了，我还在学校，还能见面
方糖： 但见你本人跟看周笛的封面是两回事
洛华璃： 那你就把封面存好
方糖： 我存了，我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叫“周笛全收录”，从九月刊到二月刊，一张没落
林悦： 你倒是认真
方糖： 那当然，我是铁粉
洛华璃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翻开专八阅读题，继续刷。赵明远从外面回来，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问了一句“你家族群也炸了”，他说“嗯”，继续做题。
MUSE总部八层会议室，同一天下午。
章姐坐在主位，Sarah在左手边，品牌方副总监在右手边。投影幕布上是一张数据对比图，横轴是月份，纵轴是销量和互动量。周笛的曲线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十一月一直平稳在高位，最近两个月微微下滑。陈立雪的曲线从九月刊开始爬升，十月刊涨了一波，十一月刊又涨了一波，到了十二月已经跟周笛的曲线基本持平。
“陈立雪的数据非常好。”品牌方副总监用激光笔圈了圈屏幕上的曲线，“尤其是十月刊和十一月刊的封面，在大学生和高中生群体里的转化率非常高。他的甜妹风受众更广，长裙和短裙的带货数据都超出了预期。”
章姐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加快新老交替。”副总监翻到下一页PPT，是一张排期表，“明年春季开始，校园风赛道的封面全部交给陈立雪。周笛这边只保留双人物料和少量单人特写，不再承担主封面。如果数据持续稳定，到明年下半年周笛就可以完全退出，只保留一个名誉台柱的称号。”
Sarah看着那张排期表，没有说话。章姐看了她一眼。
“Sarah，你觉得呢？”
Sarah把目光从幕布上收回来。“我觉得可以，但要控制节奏。”
“怎么说？”
“不要步子迈得太大。”Sarah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稳，“周笛的影响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积累了两年多，从九月刊到二月刊，从樱花树下到海边栈道，每一组物料都有人在存，有人在追。姬圈那边对他的认可度远高于陈立雪，现在突然把他的封面全砍了，舆论可能会有反弹。”
副总监摆了摆手。“舆论反弹是暂时的，数据才是长期的。陈立雪的封面数据已经证明了他的市场价值，大学生和高中生这两个最大的消费群体都在他这边。周笛的粉丝以姬圈为主，姬圈虽然忠诚度高，但体量有限。我们要看的是大盘。”
“姬圈体量有限，但姬圈的影响力大。”Sarah说，“她们能带动话题，能出圈，能上热搜。周笛那组海边栈道的外景，就是姬圈先转起来的，后来才扩散到大众。陈立雪现在的出圈度还不够，如果突然把周笛全砍了，等于把姬圈这个放大器关掉了。”
副总监皱了皱眉。“但陈立雪的数据——”
“我知道数据好。”Sarah打断他，“我没有反对交接，我反对的是速度。可以慢慢来，春季先让陈立雪扛两条副线，周笛扛主线。夏季让陈立雪试一条主线，周笛扛一条副线。秋季再全面交接。这样粉丝有时间适应，舆论不会断崖式反弹。”
章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Sarah说的有道理。姬圈那个群体虽然体量不大，但她们是话题的源头。周笛公开身份那天，热搜第一挂了六个小时，那是姬圈转出来的。陈立雪公开的时候，热搜只挂了两个小时就掉了。这就是差距。”
副总监沉默了几秒。“那春季排期先按Sarah的方案走？”
“行。”章姐点了下头，“春季陈立雪两条副线，周笛主线。夏季再调。但有一个前提，陈立雪的数据不能掉。如果他春季数据稳住了，夏季就可以加快。”
“可以。”副总监合上文件夹。
会议散了。Sarah最后一个出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她没有立刻给洛华璃发消息，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十二月底了，窗外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的。她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春季排期出来了，你还是主线，陈立雪两条副线。我帮你争取的，你别管为什么，好好拍就行。”
洛华璃回得很快：“好。”
Sarah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电梯间走。经过摄影棚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陈立雪的声音。他正在跟老赵讨论一组春季新款的拍摄方案，语气活泼，手舞足蹈。
Sarah往里面看了一眼，陈立雪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裙，假发还没戴，素颜站在背景板前，对着镜头比划位置。他精力充沛，笑容明亮，跟洛华璃那种拍完就累的样子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