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多,天色慢慢暗下来,小区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许知晚从工作室回来,顺路在楼下生鲜超市买了一把青菜、两个番茄和一把新鲜的金针菇。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家里饭菜向来简单随意,没有半点烟火暖意。
她进厨房麻利洗菜、切菜、开火,煮了一锅番茄金针菇汤,又清炒了一盘青菜摆上餐桌。
没有争执、没有冷脸,和平常无数个敷衍的晚饭夜晚,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林建军下班进门,换鞋、放包,习惯性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压根没察觉今晚的气氛有任何异样。
他一边扒饭,一边刷着手机,全程沉默,只顾自己进食。
饭菜温度刚好,清淡适口,他吃得心安理得,甚至隐隐觉得,持续这么久的冷战,许知晚大概是熬不住了,打算就这样默认现状、继续跟他过日子。
许知晚慢慢吃着饭,不慌不忙,每一口都吃得从容平静。
等到两人差不多吃完,桌上的饭菜渐渐凉透,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指尖轻轻搭在桌边,语气温和、清晰、平稳,没有半点赌气的颤抖,也没有争吵的戾气。
“林建军,我们离婚吧。”
短短五个字,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建军夹菜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手机屏幕还亮着,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抬眼看向许知晚,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结婚这么多年,许知晚向来隐忍、退让、顾全大局,哪怕受了委屈、被他算计、被他冷暴力,最多只是沉默冷战,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过离婚。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这个女人老实、顾家、顾虑名声、害怕孤单,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离开他。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第一反应不是不舍、不是挽留、不是反思,而是慌了。
他慌的不是婚姻破碎,是慌自己再也拿捏不住她,慌往后再也蹭不到她的事业红利、捞不到她的收入、算计不到她的婚前资产。
短暂的错愕过后,林建军瞬间变脸,放下筷子,刻意摆出一副震惊又痛心的模样,开始卖惨施压。
“许知晚,你疯了吧?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闹什么离婚?”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愤怒与委屈,死死盯着她:“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家里安稳和睦,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现在事业做起来了,手里有钱了,就开始任性抛家弃夫,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着急着脱身?”
张口就是抹黑,抬手就是扣帽子。
毫无证据的污名,随口就安在了许知晚头上,目的就是先把她钉在过错方的位置,占据道德高地。
换做以前,寻常女人被这么污蔑,大概率会气急败坏、拼命辩解、哭闹争吵,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但许知晚早已看透他所有手段,全程面不改色,不生气和辩驳也不争吵。
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无稽抹黑,清者自清,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没有任何人,跟外人无关。”
许知晚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只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没必要互相消耗,好聚好散。”
林建军见她淡定得过分,心里越发慌乱,嘴上的气势却越来越盛。
“日子怎么过不下去了?我上班养家,家里没缺你吃、没缺你穿,你凭什么说过不下去?你就是太闲、太作不安分,非要折腾得家破人亡才甘心!”
许知晚静静看着他颠倒黑白的嘴脸,没有多余情绪,直接抛出提前想好的离婚条件,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离婚条件很简单,就两条。”
“第一,我婚前存款、婚前老宅、婚前个人手艺资质,全部归我个人,和你、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婚后两人工资、我的设计经营收入,属于婚内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合理分割。我们和平签字,协议离婚,互不纠缠。”
她态度坦荡、条件公正、分寸得当,没有漫天要价,没有无理纠缠,只求干净脱身。
可这番公正合理的话,落在林建军耳朵里,简直是断了他所有财路。
他做梦都想啃她的婚前资产、独占她的婚后收入,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签字离婚、按规矩分割财产。
当即,他直接翻脸耍赖,双手一摊,态度蛮横又无赖。
“我不同意!想离婚没门!”
“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你就忍着!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别想轻轻松松脱身!”
林建军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笃定,只要自己拖着不离婚,耗得许知晚身心疲惫、耐心耗尽,最后一定会主动妥协让步,到时候任由他拿捏财产、掌控财权。
只要拖得够久,吃亏的就是许知晚。
说完这话,他直接起身,甩脸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用最幼稚也最无赖的方式,开启死耗模式。
客厅瞬间空荡荡的,桌上凉透的饭菜还摆在原位,一片冷清萧瑟。
许知晚没有半点波澜,默默起身,收拾碗筷、擦拭餐桌、打扫厨房。
从摊牌、对峙、被抹黑、被拖延,她全程情绪稳定,没有一丝崩溃。
她早就预判到他所有无赖操作,拖延不离、耍赖扯皮、道德绑架,全部在她的预料之中。
果然,不出片刻,许知晚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林建军嘴上不说,转头就把离婚的事捅给了双方父母,尤其是她的原生家庭。
深夜十点过后,手机来电提示接连不断,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原生父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轰炸进来,没有半点停歇。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瞬间炸开母亲崩溃的哭声和愤怒的指责。
“许知晚!你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家你非要拆散是不是!”
“建军刚才都跟我们说了,你莫名其妙闹离婚!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在外折腾、不安本分!”
父亲严肃又愤怒的声音紧随其后,满是不解与指责:
“我们辛辛苦苦教你顾家、安分守己,你倒好,翅膀硬了、自己能赚钱了,就看不起丈夫、嫌弃家庭!”
“老宅的事我们不跟你计较了,你还不知足?非要闹到离婚收场,让亲戚邻里看我们家笑话!”
“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明天好好跟建军道歉,好好过日子!不准再提离婚两个字!”
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哭骂、指责、施压、劝和、道德绑架,轮番上阵。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离婚,没有人关心她日复一日的算计与委屈,没有人在意这段婚姻里是谁一直在步步紧逼、贪婪掠夺。
所有人只看结果,只怪她不安分、怪她毁家、怪她任性。
许知晚把手机放在桌边,开着免提,安静听着,不反驳和争吵也不解释。
她心里清楚,此刻说再多真相,他们也听不进去。根深蒂固的“家和万事兴”,永远大过她的委屈和底线。
所有连环电话全部结束,深夜的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许知晚泡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整理好的全套证据。
冷静、清醒、步步为营。
而卧室里的林建军,看似关门冷战、死耗不离,心里早已打起了别的算盘。
他嘴上咬死不签字、拖着不离婚,假装深情顾家、不肯放手。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过挽回婚姻。
就在刚刚挂断父母电话的瞬间,他已经点开浏览器,连夜搜索离婚财产分割规则,甚至私聊了之前咨询过的律师,偷偷咨询对策。
他的目的极其卑劣:既然拦不住她离婚,那就趁离婚拉锯期间,想尽一切办法,最大化侵占她的婚后设计收益,甚至想方设法拉扯、稀释、分割她的婚前个人资产。
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从这场婚姻里,啃下最大的红利,绝不让许知晚干净利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