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局长?周正清?”叶尘压低声音问道。
方哥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如水:“省局值班室通知,周副局长下令,连夜将赵立军押解到省局,由省局廉政小组直接审查。”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正清?
那个在颁奖典礼上点名表扬过他的周副局长?那个父亲叶啸川的老部下?那个他一直视为世叔的周正清?
“方哥,“叶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周正清,就是'老K'。“
方哥猛地转头看他:“你确定?”
“不确定。但——“叶尘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种种细节,“周正清是颁奖典礼上点名表扬过我的周副局长,他完全有机会接触赵立军,也完全有能力在省局层面做青面佛的保护伞。而且,他现在急于将赵立军押解到省局,很可能是想抢在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到达之前,控制赵立军,进而灭口或者串供。”
方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真的是他……那赵立军现在就很危险。”
叶尘立刻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爸,周正清下令连夜将赵立军押解到省局审查,我认为——”
“我知道了。”叶啸川的声音极其冷硬,“我马上联系治安总局,紧急协调成立联合调查组。叶尘,你听着——绝对不能让赵立军落入周正清的手中。哪怕是一分钟。”
“明白。”
叶尘挂断电话,看向方哥:“方哥,赵立军现在在哪里?”
“我的兄弟正在押解的途中,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城东的临时羁押点。”方哥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得赶在他们交接之前,把赵立军截下来!”
“上车!”叶尘拉开车门,“唐笑,你也跟来,但不能下车。”
三人迅速上车,方哥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夜色中。
叶尘坐在副驾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如果周正清真的是“老K“,赵立军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卒子,而周正清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叶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体内的九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让他的头脑保持着绝对的清明。
不管“老K“是谁,不管保护伞有多高,他都必须——
把赵立军,安全地交给警部的调查组。
因为这是揭开整个黑幕的唯一钥匙。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城东的方向。
而此刻的江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叶尘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神冷如寒铁。
老K,不管你是谁——
我叶尘,奉陪到底。
凌晨四点,江城市治安局城东临时羁押点。
一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照亮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赵立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的铁环中,神色憔悴,但眼神中依然残留着一丝狡黠的光。他还没有开口,也没有人审他——方哥的命令是“等”,等治安总局的人来。
叶尘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假寐。他不敢睡,也不能睡。赵立军被抓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如果不能在周正清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抵达江城,局势就可能失控。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尘睁开眼睛,看到方哥拿着手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的专机已经在江城机场降落了。带队的是治安总局风纪调查局副局长,姓罗,直接向一号汇报。随行的还有禁毒局的两个专家和一支武装警卫分队。”
叶尘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七分。从父亲接到他的电话到现在,不过三个多小时。治安总局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周正清那边有什么动静?”叶尘问。
“省局值班室又打了两次电话来催,要求我们将赵立军移交给省局廉政组。我都以‘夜间转移风险太高,天亮后再移交’为由拖住了。”方哥压低声音,“但周正清本人没有直接出面,这反而让我更不安——他太安静了。”
“他在观望。”叶尘说,“他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一个能把赵立军和他切割干净的机会。”
方哥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凝:“是罗副局长。他们已经从机场出发,大约四十分钟后到达这里。”
“好。”叶尘站直了身体,“方哥,在联合调查组到达之前,我想再审一审赵立军。”
方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别用暴力,别留下把柄。”
叶尘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赵立军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全国冠军亲自来审我?你们江城警院的教学大纲里,还包含审讯这一项?”
叶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沉稳而专注。这种沉默的对视持续了大约十秒钟,赵立军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赵立军,你在省局情报科干了十五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在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到达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叶尘缓缓开口,“主动交代,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赵立军嗤笑了一声:“小朋友,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赵立军在系统里干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几句话就想让我开口?”
叶尘没有被他激怒,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你儿子赵鹏,十年前因贩毒被判十五年,目前在江东监狱服刑。他的上线代号‘老K’,是青面佛在境内的总代理人。而你,为了保护你儿子的上线,不惜出卖同事、泄露情报、甚至试图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