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没有证据。”
“我有录音。”叶尘说，“你在唐笑房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你亲口承认了你和青面佛的关系，承认了你故意泄露情报导致唐天暴露。这段录音，现在已经传到了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的手上。”
赵立军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嚅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叶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立军，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一到，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现在唯一能选择的，是让你的儿子在监狱里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敢于面对错误、配合调查、争取赎罪的父亲。”
赵立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叶尘没有再逼他，转身走向门口。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赵立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如果我交代……能不能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叶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要你配合调查，该有的保障，一样都不会少。”
赵立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了一句：“老K……不是一个人。”
叶尘转过身来，目光锐利：“什么意思？”
“老K是一个代号，但它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赵立军的声音很低，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听到，“这个小组的核心成员有五个人。”
叶尘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这是一个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庞大和严密的网络。
“这个角色，是不是周正清？”叶尘追问。
赵立军抬起头，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周正清，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老K’。”
“那个人是谁？”
赵立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信道传达的，发件人显示的代号永远是‘零’。周正清可能知道他是谁，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叶尘站在审讯室中，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赵立军的话让整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级。青面佛的网络不仅在西南边境扎根多年，而且在警方内部构建了一条从基层情报员到省治安局高层的完整保护链。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零”，才是整个网络真正的核心。
他正要继续追问，门外传来了方哥的声音：“叶尘，联合调查组到了。”
叶尘看了一眼赵立军，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一名身着警部制服、肩扛高级警督警衔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制服的人员和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锐利而沉稳，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风浪的老手。
“你就是叶尘？”中年男子主动伸出手，“治安总局风纪调查局，罗远征。”
叶尘握住他的手：“罗局长，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罗远征的目光越过叶尘的肩膀，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人呢？”
“在里面。刚才他已经交代了一部分关键信息。”叶尘简明扼要地将赵立军交代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罗远征听完，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零’……这个代号，我们之前在其他案件中也有过耳闻，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具体人物。赵立军的口供，是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突破。”
他转头对身后的一名随行人员说道：“立刻对赵立军进行正式讯问，全程录音录像，同步记录。同时，启动对周正清的背景核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那名随行人员立刻转身去安排。
罗远征又看向叶尘：“叶尘，你父亲在电话里对你评价很高。他说你有能力，也有胆识，但有时候太莽。接下来的调查，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你这种‘莽’劲——但要在规则的框架内。”
叶尘点了点头：“明白。”
罗远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走廊的桌子上摊开。那是一张江城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根据赵立军交代的线索和禁毒局前期掌握的情报，我们初步锁定了三个可能与‘老K’小组有关的据点。”罗远征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一个远离市区的位置。
“江城以东八十公里，有一座叫做‘青山镇’的小镇。根据情报，那里可能有一个用于高层会面的秘密场所。如果‘零’真的存在，他很有可能在那里留下过痕迹。”
叶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地名上，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那里，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罗局长，我想申请参与对青山镇的侦查行动。”
罗远征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确定？这不是擂台赛，输了可以重来。青山镇如果真的存在‘零’的据点，那一定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去那里，可能就是九死一生。”
叶尘迎着罗远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从决定追查这件事的那一天起，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罗远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你爸说得没错，你确实够莽。”
他收起地图，拍了拍叶尘的肩膀：“准备一下，天亮出发。”清晨六点，天色微亮。江城东郊，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临时指挥部。
一间被征用的废弃仓库内，灯光明亮，几台便携式电脑和通信设备已经架设完毕。
罗远征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正在圈定青山镇周边的关键点位。
叶尘站在他身旁，目光紧锁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地名。
“青山镇，常住人口不到八千人，地处江城与邻省交界，三面环山，一条公路贯穿全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