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到了。那种车在青山镇这种地方，太扎眼了。”
“那栋楼的位置也很好，背靠山脚，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易守难攻。”叶尘说，“如果‘零’的据点真的在青山镇，那栋楼的可能性最大。”
“我们晚上去探一探？”唐笑低声问。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等天黑。”
夜幕降临后，青山镇早早地陷入了沉寂。镇上没有夜生活，路灯稀疏，大部分人家在天黑后就关门闭户。到了晚上九点以后，整个镇子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叶尘和唐笑等到深夜十一点，才从帐篷中悄然出发。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脚步轻盈，沿着河岸摸黑接近了镇东头的那栋灰色小楼。
小楼周围有一圈两米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的铁门紧闭。楼内二楼的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叶尘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在东侧的墙角找到了一处可以攀爬的位置。他低声对唐笑说：“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唐笑刚要反对，叶尘已经纵身一跃，双手扣住墙沿，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脚尖率先触地，膝盖微曲缓冲，整个人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蹲在墙角的阴影中，观察了几秒钟，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贴着墙根，快速向小楼的主建筑移动。
楼下的门窗都锁着，但二楼的窗户有一扇留了一条缝。叶尘沿着外墙的排水管攀爬而上，动作轻巧而迅捷，片刻之间便翻上了二楼的窗台。他侧耳倾听了几秒钟，确认室内没有动静，然后轻轻推开窗户，钻了进去。
房间内是一间普通的卧室，陈设简单，床铺整洁，看起来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但叶尘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有线电话，电话线上连接着一个黑色的加密装置——那种装置，他在警校的教材上见过，是用于防止通话被窃听的专业设备。
一个普通的乡镇民居里，绝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
叶尘掏出手机，拍下了加密装置的照片。然后他轻轻推开房门，沿着走廊向楼梯口移动。楼下传来隐约的人声，似乎有人在交谈。他屏住呼吸，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零’说了，这段时间风声紧，所有的运输线路暂停运营，等治安总局的风头过去再说。”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满：“暂停？你知道暂停一天损失多少钱吗？西南那边的货已经积压了三个月的量，再不运出去，变质了谁负责？”
“这是‘零’的命令。你有意见，自己去跟‘零’说。”
第一个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二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叶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零”的命令。
这个据点，确实是“零”的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而且从对话内容来看，“零”显然已经知道了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进驻江城的消息，并且迅速做出了反应——暂停所有运输线路，收缩战线，等待风头过去。
叶尘继续向下移动了几步，想要看清楼下谈话人的面孔。但就在他探出头的瞬间，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节松动的楼梯踏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楼下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那个低沉的声音警觉地问道。
叶尘心中暗道不好，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楼梯向上飞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响，有人大喊：“楼上有人！”
叶尘翻窗而出，沿着排水管滑落到地面，落地的一瞬间，凌波微步全力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围墙，翻出了院外。
“走！”他一把拉起蹲在墙外接应的唐笑，两人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身后传来几声喝骂和零星的狗吠声，但没有人追出来。青山镇的夜晚很快重新恢复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镇外，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你看到了什么？”唐笑哭喘着问道。
叶尘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那栋灰色小楼的模糊轮廓，缓缓说道：“‘零’确实存在。而且，他就在江城。”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青山镇侦察行动后的第三天，治安总局联合调查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如铁。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线索、人名和关系箭头，红线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核心位置写着两个代号——“青面佛”与“零”，旁边各打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罗远征站在白板前，双手叉腰，沉默已久。他身后坐着来自治安总局风纪调查局、禁毒局和省局禁毒总队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的联合团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夜奋战的倦容，但眼神依然锐利。
方哥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唐笑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叶尘坐在罗远征的左手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汇总的全部情报。
罗远征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满屋子的人，开口说了一句话：“不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青山镇的据点已经暴露，我们的人在侦察行动中惊动了他们。‘零’已经下令全线收缩，所有运输线路暂停运营。如果再等下去，他们会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把所有的口子全部堵死，到时候我们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能定罪的直接证据。”罗远征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所以，不等了。打。”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