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把刀。
这样的军事履历表,在那个年代是日军的标准件。可以看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具备一项特殊的天赋,不仅把别人的灾难读成自己的机会,而且读得毫无障碍,哪怕是杀戮,也不必问好坏与对错。
1920年陆大毕业后,他在陆军教育总监部工作,后调入参谋本部第二部搜集国际情报。
1933年,奉命到中国中部和南部搜集情报。
1936年,任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参与策划绥远事件。
注意这个时间差。
1937年,他调任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此前有关东军参谋部任职经历。卢沟桥事变爆发时,武藤章正担任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是日军内部坚决主张扩大对华侵略战争的核心人物之一。其在事变后的态度,与其一贯的强硬立场完全一致。
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
事变后,武藤章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时任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的河边虎四郎大佐,开口便称:“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愉快。
这个词听起来是个褒义词。有它的句子,若不带否定字,通常联想到的也是褒义句,换个角度看,如果这些好字眼从一个侵略者嘴巴里说出来的呢?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还是已经摆好了一桌牌局?
7月8日,他把连夜拟好的《处理时局纲要》送到参谋本部。9日,又指导作战课拟订《处理华北时局要领》,主张增兵华北、扩大战事,把“与我国敌对的中国军队”驱逐出平津,并建议必要时向山东出兵。
日本侵略者在中国的领土上,说保家卫国的中国军队是敌对,好像不无道理,就是藏不住荒诞感。
明明一字一句,都是战火蔓延的引线。
武藤章是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犯,他对南京大屠杀负有直接责任。他下令日军在南京城内随意宿营,直接导致了大规模暴行发生,这是铁证如山的历史事实。
他的同僚如何看待他?
性格乖戾、极端自我中心,在参谋本部口碑不好,其顶头上司石原莞尔对此早有耳闻。事实证明,同僚们的评价还是客气了。这个人不是性格问题,是结构问题。他的同情心,是出厂时就没装的零件。
石原莞尔作为武藤章的顶头上司,有些观点,确实持相反态度。他认为日本主要假想敌是苏联,对华全面开战时机未成熟,应先谈判;即使出兵也应限定华北,不可向青岛、上海发展。
“克制”并非反对侵略,更不是出于正义或道德考量,而是主张渐进蚕食、等待时机。基于“最终战争论”的战略算计,他认为日本应在完成对苏、对美备战前避免陷入中国战场泥沼而已。算盘仍是为日本侵华战略服务。
武藤章跟石原莞尔是都曾留学德国的参谋,在侵略战争的地图上也能嗅出双方兵戎相见的锋芒,自然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
他讽刺石原莞尔:“我们只不过是在重复先辈在满洲干过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吗?”他还要说,“在满洲事变中非常活跃,效仿你的行动,在内蒙古如法炮制。”也会说,“石原阁下,怎么能说这种反对增兵的话呢?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不就和您当年在柳条湖所为一样吗?”
这句话是不是争执到最狠处的回敬,除了他自己,便没人知道。不过话倒是挺堵的。
他觉得石原莞尔能在东北不宣而战,自己凭什么不能在华北、在上海?争的不是对错,是谁的掠夺更正宗。
石原莞尔能有何言以对?
一个是侵略者的缓兵之计,一个是侵略者的闪电一击。区别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