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
月光洒进来,照在萧承煜的青玉簪子上。
“殿下,奴婢记得,我昏迷之时,张婕妤替我骂了孟姝华。既然,她帮了我,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她,以表谢意?”
“那是当然。”
萧承煜笑道:“她帮了你,你感激她,天经地义,省得我再去找理由,帮你靠近。”
“多谢殿下!那奴婢,这就去张婕妤宫里走上一趟。”
“好!我让人送你。”
萧承煜唤来了步辇,送我至库房门口。
“为了避嫌,我就不和你同去了!”萧承煜贴近我耳边低声,“东西选好一点,免得让人觉得我萧承煜小气。”
“明白,有殿下这句话,奴婢知道该怎么办。”
我于是去了东宫库房,选了几匹云锦和一颗硕大的蓝珠。张婕妤性格张扬,想必这两样东西,必定喜欢。
东西选完好,我坐着步辇,去了张婕妤的毓秀宫。
到达时,张婕妤正在哄孩子。
我抬眼望去,七皇子正在午睡。他白白胖胖,小脸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张婕妤低着头,给他轻摇拨浪鼓,眉眼间,少了几分张扬,却多了几分柔和。
我轻轻上前行礼,将云锦送上。
“娘娘好福气,东宫雪儿,特来给您道谢!”
“雪儿?”
张婕妤一愣,扫了我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宫人退下。
乳娘见状,急忙抱走孩子。
“雪儿姑娘,你我素未谋面,不知你要谢我什么?”
“谢娘娘的仗义。奴婢雪儿,本为太子近侍,可皇后娘娘看我不顺眼,非说我狐媚诱人,带坏了太子,将奴婢一顿猛揍,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听殿下说,奴婢昏迷期间,是娘娘仗义执言,替奴婢主持公道,才没有被陛下处罚。奴婢感念娘娘恩德,特来道谢,以报娘娘搭救之恩。”
说完,我主动跪拜。
张婕妤眼疾手快,立马扶起了我。
“举手之劳,你不必客气!”
张婕妤扶我在一旁坐下,愤愤不平道:“本宫最看不惯皇后那般仗势欺人。你以为她是看你不顺眼才打你的,你错了,她是故意针对太子。你在太子身边,应该知道,太子殿下,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我见张婕妤如此直率,于是也不和她绕弯子,“奴婢知道。奴婢早就听说了皇后娘娘不是殿下的生母,所以和殿下不对付。不但奴婢被打了,云舒姐姐——她脾气最好了,也差点被她罚了二十大板!”
“还有这事?”
张婕妤听得入迷,“云舒,太子殿下的贴身婢女,本宫知道。她也差点被打了?”
“是,千真万确!”
我故意红了脸,“当时奴婢就在太子殿下房里,是奴婢亲眼看见的,若不是殿下拦着,恐怕云舒姐姐,已经没命了。”
“这么说来,那夜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是真的。”
“那孟姝华真是太过分了!”
张婕妤放开声音,“连太子殿下的私事都要干涉,皇后这般无礼,真不配母仪天下!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要包庇她!”
张婕妤越说越激动,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抱怨。她提到了萧曜渊,我害怕自己情绪失控,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在一旁轻声附和。
等过了许久,我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有这样的皇后,殿下也是可怜。太子殿下从小没有母亲,皇上让皇后教导他,他一向孝顺,视孟姝华为亲母,可皇后咄咄逼人,非要报复殿下。皇后表面仁慈,私底下却说殿下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她要让殿下后悔!”
说这话时,我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张婕妤听得眼睛都亮了,接着追问:“雪儿姑娘,孟姝华说太子殿下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什么意思?”
我于是低声解释:“娘娘有所不知,殿下九岁时,先皇后就去世了,孟姝华想收养殿下被拒,从此就恨上了殿下。”
“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张婕妤眸光闪烁。
我战战兢兢地回复:“听宫里的老人说的。听宫里的老人说,先皇后去世后,孟姝华求皇上把殿下交给她抚养,可是太后不同意。孟姝华没能如愿,从此恨上了殿下。”
“奴婢还听说,先皇后死得突然,皇上刚登基,她就病死了。孟姝华没有子嗣,想借殿下的太子之位来稳固后位,可是没有成功,所以恨上了殿下!”
“这些话,私下早传遍了,宫里的老人都这样说,可是因为会犯忌讳,所以不敢公开谈论!”
张婕妤听完,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大笑一声。
“原来如此!孟姝华,原来是这样,我算是看明白了!”
“哈哈哈!”
看着张婕妤激动的样子,我假装不知情地问,“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怎么了?”
张婕妤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微笑着对我说:“雪儿你放心,以后,皇后若欺负你,就来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我再度道谢。
“娘娘,太子殿下说,娘娘的恩德,他记下了,将来一定报答。”
听到我再次提萧承煜,张婕妤将目光,再次转移到我身上。
“雪儿,你说太子殿下,也知道此事?”
我靠近她耳边轻声:“殿下说,他本想亲自过来感谢娘娘,但碍于宫中规矩,就不来了。殿下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铭记娘娘的大恩,南海珍珠,就当谢礼,还望娘娘笑纳。”
我从袖中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蓝珠。
看到珍珠的一刹那,张婕妤整个人都愣住。
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下上打量着我,最后落在我精致的面庞上。
“雪儿姑娘真是好福气,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雪儿姑娘请放心,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天下皆知,为殿下效力,本宫心服口服!”
“好,那就有劳姐姐了!”
我再度跪在张婕妤面前,道:“若娘娘不嫌弃,奴婢愿认娘娘为姐姐。奴婢家世卑微,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存活在世上,今有幸得姐姐照顾,不敢相忘,求姐姐同意。”
“好!”张婕妤答应得利索,一把扶起了我。
“妹妹别客气,以后,你就是我张家的人,孟姝华想为难你,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妹妹的福气,在后头呢!”
我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羞涩道:“姐姐哪里话,姐姐有七皇子,小皇子聪明,才让妹妹羡慕。”
张婕妤长长叹了口气,“就算我有七皇子,也终究不是正宫。我现在有的,妹妹以后都会有,妹妹将来有的,只怕会更多。”
“妹妹这般容貌,也难怪,比起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张家有你这样的妹子,是荣幸。我毓秀宫的大门,永远为妹妹和殿下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