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白灵求救

苏晚晴攥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屏幕上是白灵发来的那条消息——“我被人控制了。我姐在他们手里。救她。”

她把消息截图发给季晓楠：“追踪白灵的号码。信号来源。”

三十秒后季晓楠回复：“信号来自圣淘沙岛东侧的一栋废弃别墅。距离水族馆不到两公里。”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沈墨言站在窗边，周渡坐在沙发上，苏远靠在门口。她看着他们：“白灵被控制了，白莺在她手里。我去救她们。”

沈墨言看着她：“你知道是谁控制了白灵吗？”

“还不知道。但白灵的能力是镜像投射。如果她被人控制了，说明对方的镜像能力比她更强。能操控白灵的人，一定跟实验室有关系。”

周渡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你刚恢复记忆。”

“我去。”周渡的声音很平静，“白灵的事，我有责任。那一年实验事故之后，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被改造。白灵姐妹是后来的。她们是V1.0的实验体。白灵的镜像能力是那次事故之后产生的。我对实验室的所有实验体都有责任。”

苏晚晴看着他。周渡的枯井般的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坚定。她点头：“好。一起去。”

下午两点，圣淘沙岛东侧。废弃别墅藏在一片热带植物后面，围墙很高，铁门锈迹斑斑。苏晚晴站在围墙外面，穿着黑色丝袜、黑色短裙、白色真丝衬衫，五把钥匙串在胸前。沈墨言站在她左边，周渡站在右边，苏远在后方。

季晓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师姐，别墅内部有四层，每层都有镜面。白灵可能在任何一个镜子里。但她的本体应该在地下室。因为地下室的信号最强。”

“地下室入口在哪？”

“后院有一个通风井，通到地下室。但井口有锁。”

“苏远。”

苏远走上前，折叠刀在锁上一撬，锁簧弹开。通风井的盖板被掀起来，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苏晚晴第一个爬进去，沈墨言跟在后面，周渡最后。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有水珠往下滴。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天花板很低，不到两米五。墙壁上嵌满了镜子——大大小小，圆的方的，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同一个女人的身影——白灵。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银白色头发披散着，淡粉色的眼睛在镜子里反复闪现。

苏晚晴走进镜阵中央。白灵的声音从每一面镜子里同时传来，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苏晚晴。你来了。”

“白灵，你姐在哪？”

“在那面最大的镜子后面。”所有镜子同时指向一个方向——地下室尽头，一面两米高的落地镜，镜面是黑色的。

苏晚晴走过去。黑色镜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然后画面变了。白莺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白色连衣裙上有血迹。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黑色西装，短发，脸上没有表情。是楚刃。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转身看着镜阵中的白灵：“楚刃控制了白莺？”

“楚刃控制了所有人。”白灵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她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一个镜像程序。用我的能力，把我的本体锁在镜子里。我出不来。我姐为了救我，被她抓了。”

苏晚晴走到最大的那面黑色镜子前。镜面上白莺的画面还在，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苏晚晴伸手碰了碰镜面，冰冷的。

“白灵，这个程序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有人从外面把我的本体从镜子里拉出来。你能进来吗？”

“怎么进去？”

“触碰镜面，进入镜像空间。但只能进一个人。人多了，镜像空间会碎裂。我和我姐都会被永远锁在里面。”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沈墨言。他站在镜阵边缘，手按在枪套上。

“我去。”

“不行。”沈墨言的声音很硬。

“白灵说我只能一个人进去。”

“那就让我进去。你不是镜像能力的宿主，你进去太危险。”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沈墨言。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让我去。我进去把白灵带出来，把白莺救出来。你在外面等我。”

沈墨言沉默了十秒。然后他把手从枪套上移开，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十五分钟。你不出来，我进去。”

“好。”苏晚晴转身走到黑色镜子前，伸手贴上镜面。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她的手没入镜面，然后是手臂，肩膀，整个人像被拖进水里一样，消失在了镜面后面。

镜子里的世界是颠倒的。天空是白色的，地面是黑色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反的。苏晚晴站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脚下是黑色的水面，倒映着她的影子。白灵站在她面前三米处，白色连衣裙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飘动。

“白灵。”

“苏晚晴。”白灵的淡粉色眼睛里有泪，“对不起。我本来想帮你的。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姐在哪？”

“在镜像空间的底层。楚刃在那里设了一个虚拟囚笼。我姐被困在里面，如果超过四十八小时，她的意识会被镜像同化。她会变成另一个我。”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带我去。”

两个人走在镜像空间里，脚下的黑色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白灵一边走一边说：“楚刃在镜子里植入了一个程序。这个程序可以复制任何人的镜像。她本来想复制你，但你的V4.0芯片有防火墙。她进不去。所以她抓了我，用我来做备份。”

“她想用你的能力复制我的芯片数据？”

“对。她一直在等你去新加坡。你在水族馆的整个过程中，她都在通过我的眼睛看着你。”白灵停下来，指着前方，“到了。”

前方有一道黑色的铁门。门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四周都是镜子，天花板上嵌着一盏暗灯。白莺坐在空间正中央的铁椅子上，头低垂着，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她的手被绑在椅背后，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

苏晚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白莺。”

白莺慢慢抬起头。她的脸很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是亮的。看到苏晚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比我想的快。”

“我来带你出去。”

“白灵呢？”

“在外面等着。”

白莺的眼泪掉了下来。苏晚晴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把她扶起来。白莺的腿有些软，靠在她肩膀上。两个人走出黑色铁门，在镜像空间里和白灵汇合。

白灵看着姐姐，嘴唇在发抖：“姐……对不起……”

白莺伸手抱住她：“不说了。回家。”

三个人走向出口。镜像空间的边缘有一道光，白灵指着那道光说：“那是我力量的来源。只要触碰它，我们就能出去。”

苏晚晴握住白灵的手，白灵握住白莺的手。三个人同时走向那道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苏晚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黑色镜子前面的地板上。沈墨言蹲在她身边，手握着她的手。白莺和白灵站在旁边，白灵的身体有些透明，但正在慢慢实体化。

“几分钟？”苏晚晴问。

“四分钟。”沈墨言的声音有些哑，“你在里面四分钟。”

苏晚晴坐起来，看着他。沈墨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沈墨言。”

“嗯。”

“我回来了。”

“嗯。”

白莺走过来，站在白灵旁边。姐妹俩并肩站着，白色连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莺看着苏晚晴：“谢谢你。”

“不用谢。你们是我的人。”

白灵低下头：“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晚晴站起来，“楚刃在哪？”

“她走了。她知道我救回了姐姐，就离开了别墅。”白灵抬起头，“但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告诉苏晚晴，渡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自己的影子。’”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自己的影子。什么意思？

手机亮了。季晓楠的消息：“师姐，楚刃的航班记录显示她去了香港。但她用的是一本假护照，名字叫‘安宁’。”

安宁。周谨的前女友。七年前自杀的那个女人。苏晚晴攥紧了手机。楚刃用了安宁的名字。这不会只是巧合。

“沈墨言。”

“嗯。”

“我要去香港。”

“我陪你去。”

“不。你先带白莺和白灵回国。周渡也回去。我一个人去香港。”

沈墨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苏晚晴。”

“嗯。”

“你每次说一个人去，我都很害怕。”

苏晚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每次都会回来。”

“因为你在等我。”

“因为你在等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