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挑演员
“来参加演出，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向阳的声音更低了，“我妈有先天性心脏病，前段时间刚做了手术，住院、手术，花了不少钱，那些钱……都是借的，我得赶紧挣钱还债。”
叶赛飞的眉峰蹙了起来：“那你爸呢？不出钱也不出力吗？你们家……是离婚了？”
向阳的头埋得更低，手指抠得更用力，指腹都泛起了红。他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叶赛飞对他这么好，拖着伤腿教他动作，他要是再瞒着，实在是对不起这份心意。
“比离婚……还糟糕。”向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离婚了，好歹就断干净了，没什么期盼，可父母感情上……”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我爸以前是给老板开车的，有次过江轮渡，刹车失灵，车掉进江里了。对岸的渔民敲碎车窗把他救了出来，可那个渔民……却没上来，留下刚满月的女儿和还在月子里的媳妇。我爸当时就昏过去了，脸被玻璃划烂，后来还感染了，醒过来之后，就留在那边，帮着那边撑起那个家……
“我妈那时候以为他死了，本来心脏就不好，一急一累，病就更重了。”向阳的声音发颤，“为了把我养大，她只能寄居在别人家里，忍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他说得含糊，可叶赛飞听得明明白白，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疼。“那……你的养父呢？”
“死了。”向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叶赛飞：“葵花，你要是缺钱，跟我说，我这儿……”
“不用！”向阳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我要自己挣钱，挣干净的钱，这样才踏实。现在我就想多接点演出，多赚点钱还债。”
叶赛飞不过是稍微点拨了几句，没料到葵花的悟性竟这般高，转瞬就顺着他的思路捋清了脉络，还自己琢磨着设计了一套动作。
偏生他做动作时，总带着几分憨气，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透着点茫然无措，偏偏身段又舒展利落，瞧着就格外招人喜欢。叶赛飞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笑，可那笑意刚漫上嘴角，又被葵花那副腼腆模样勾得心头发软——她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揣着一汪春水，直看得叶赛飞都有些痴了。
“太好了，太棒了！”叶赛飞忍不住拍着巴掌夸赞。
葵花被他夸得脸颊泛红，越发腼腆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还不是跟着你学的，上回咱俩对唱，有你在旁边带着，我只看着你就行。可这回要一个人站在台上……”他说着，肩膀就微微瑟缩了一下，“光想想，我这腿就打哆嗦。”
叶赛飞闻言，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这次我没法陪你上台，你得自己面对。要不我让公司给你找个伴舞团？”
向阳眼睛亮了亮。伴舞团他是见过的，一群人在台上载歌载舞，确实能分散观众的注意力，爱看舞蹈的人自然会把目光落在舞者身上，他就能轻松不少。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哪来的伴舞团啊？这又不是什么赚钱的演出，单位能批准吗？”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总监。”叶赛飞说着，摸出手机走到一旁。
没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回来，脸上带着笑意：“成了！总监说这是慈善演出，同意你去演出。至于伴舞团，他说调伴舞队代价太大，最近排的几个节目，好多演员都有演出任务，实在抽不开。就让你去挑两个舞蹈演员，排练厅那边正在排练呢，我陪你去选。”
“不行！”葵花却猛地摇头，一把拉住他，“你腿脚不方便，怎么能乱跑。要去的话……我背你去。”
“胡闹！”叶赛飞又气又笑，“哪有让姑娘背人的道理。”他扬声朝另一个房间喊了一声，“阿力！”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就推门走了进来。叶赛飞吩咐道：“背我去排练厅。”
保镖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将叶赛飞背在背上，葵花跟在一旁，一路往排练厅去。
排练厅里正闹哄哄的，一群穿着练功服的舞者正跟着节拍排练，看那架势，是给另一位歌唱演员伴舞的。门一推开，里面的动静骤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叶赛飞身上。
一旁的舞蹈导演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喜：“飞飞？你怎么了？是有新演出要排吗？想要伴舞团？是哪一天演出？挤时间也要给你排演啊。”
“我腿伤了，怎么上台？”叶赛飞还趴在保镖身上摆摆手，笑道，“最近不演出，今天来，是想从你们这儿挑两个演员。”
刚好一支舞跳完，导演便拍了拍手，让大家先休息，一群舞者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盼着能被选中。
“是给葵花伴舞。”叶赛飞指了指身旁的人。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舞者们脸上的热情瞬间淡了大半。葵花没什么名气，跟着叶赛飞才露了一次脸，大多数人都没听过她唱歌，跟着这么个没背景的，实在没什么奔头。人群里渐渐起了些细碎的议论声，先前的争先恐后，也变成了意兴阑珊。
向阳本就紧张，被众人这般打量着，更是手足无措，正要开口说算了，目光却猛地定住了——人群里，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朱丽丽。
那一瞬间，向阳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朱丽丽。
当年他还是冯家二少爷冯银的时候，朱丽丽是管家的侄女，总爱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藏不住的爱慕。后来冯老爷子去世，大哥冯金容不下他，查出他并非冯家血脉，竟狠心将他以一个亿的价格卖给了有权有势的温总——温总那人，好的就是男色，买他回去，不过是想养个男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