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过来。”徐保庆扬了扬下巴,将手中的刀放下。
宋弘琛和萧文彦走上前,宋弘琛笑起来,说道:“大当家真是气度不凡啊,这刀可不错。”
“别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打什么算盘。这刀是不错,可你们要是想逃跑,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徐保庆扫了一眼他们,把刀放回鞘里,“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宋弘琛直接开口道:“拜码头要防暗青子(与人合作要防背后捅刀)。”
萧文彦接上:“莫与倭罗子趟浑水(不要和倭寇淌这趟浑水)。”
“没成想俩兔崽子不是空子,也懂切口。合他们东家的蔓,就为掏兜里那点钢镚儿!(没想到这两个兔崽子也懂黑话,和他们合作,为的就是他们的钱。)”徐保庆轻笑道。
“怕是银票刚到手,阎王的帖子先送到!”宋弘琛答回道。
“这话怎么个茬儿?(这话什么意思?)”徐保庆一手撑在腿上,倾身看着他们,露出不大高兴的脸色。
“总瓢把子的可瞧明白了?那帮子东洋獾打的算盘,是要拿咱蔓儿上的弟兄去填地窖子的窟窿!(那大当家可知道他们打的算盘,他们是打算让你们送死。)”萧文彦接着说道。
“敞开了掰!(放开说!)”徐保庆有些好奇。
宋弘琛回想起来日本人和曹明德、“疤脸”他们合作的事,于是便提醒道:“东洋合蔓的弟兄们,都让地窖里的金蚕噬了顶,如今蔓儿上可要防着被当肉垫儿使!(之前这些考察队与上一帮人合作,那群人都被这地宫底下的蛊虫害死了,你们与考察队的人合作,小心也被他们当做挡箭牌使!)”
徐保庆忽然笑了起来:“小兔崽子,我这‘空门’不是‘善茬儿’,‘搭伙’先问‘阎王’准没准,谁‘下套儿’谁‘垫棺材板’!(小兔崽子,真当我吃素的,无论跟谁合作,都不要完全相信他们,且看谁算计谁!)”
这个时候,去探路的四人回来了两人,仔细看,一个是徐保庆的人,一个是考察队的人。
“大当家!”土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徐保庆走上前,询问到:“怎么样?”
土匪指着石柱林说道:“大当家,勒个石林嘞岔路也忒多老,好多道道儿还绞起绞起嘞通起嘞,绕起绕起行半天,硬是又遭扭回原地来老!(大当家,这个石林里面岔路也太多了,好多弯路还弯弯绕绕连通着,绕来绕去走了半天,硬是又绕回原地了!)”
等了一会儿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回来,看来如这个土匪所言,这溶洞石林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走失。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石柱林里传来一阵声响,听上去,是日本人的枪声。看来里面是发现了什么,石田一听,便有些愉悦:“鱼饵已经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天皇陛下会记住勇士的,该继续前进了。大当家,你对这些地形,更加熟悉,请。”
宋弘琛心想,原来派人进去,就没打算是探路,而是把他们当鱼饵,为了这地宫里面的东西,真是不顾一切。
“想走过这样的溶洞石林倒是有办法,”徐保庆思索了一会儿,手中的刀柄在石壁上敲了敲,“不过,这要看你们的诚意,说好的分成,一分都别想少。”
石田笑了起来,推了推眼镜:“徐大当家果真是谨慎,之前答应过大当家的分成,自然不会忘,先前给了一成黄鱼,现在再给你加两成。”
徐保庆点头:“希望石田先生遵守诺言。走,进石柱林。”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两个壮汉拉着宋弘琛和萧文彦,与大部队一起深入石柱林。石柱林中的雾气,皆是因为地下暗河,由于地下温差,水蒸气遇上石壁,形成了冰凉雾气。越往里走,雾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低,氧气也越来越少,能见度极速下降,唯独那些发出幽幽蓝光的钟乳石,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宋弘琛感觉越走,空气越不顺,尤其是看着那些蓝光,在雾中变得越发诡异,好像无数的眼睛盯着,感觉很不舒服。饶是他那双能在暗中视物的眼,此时仿佛了失去了独特的作用。他侧头看向萧文彦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起初,队伍之间还能看到彼此的身影,但一些人循着蓝光走,逐渐走散了几个人。
萧文彦用肩膀碰了碰宋弘琛说道:“这些泛蓝光的钟乳石,感觉有些人为的痕迹,但这么大片的石柱林,如果真要做到这样,可想而知利用之人是有多厉害。越跟着走,越会迷失方向。”
宋弘琛点点头,回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如此。”
“别跟着那些蓝光走,都是迷惑人的。”徐保庆说道。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仿佛盲人摸象一般在迷宫里乱走。
那徐保庆到底是有几把刷子,宋弘琛听出他用刀柄在石壁上不断敲击的节奏,他在通过敲击石壁发出的声音来找方向。
宋弘琛和萧文彦跌跌撞撞四处碰壁,两人不约而同说着:“哎哟,走不动道了。”
“少废话,走!”萧栋喊道。
跟着徐保庆的脚步,绕过了不少岔道,在徐保庆敲到第三十六下的时候,宋弘琛便感觉脸上有些许微弱的风,呼吸也顺畅了不少,看来是走出了浓雾区域。
“可以睁开眼了,雾气散了不少。”徐保庆说着。
“不愧是大当家,就是有经验。”老陈见没事了,便拍起了马屁。
徐保庆冷哼一声:“哼,那是你们见识少,老子见得多了。这种鬼迷阵在溶洞里面不少,尤其是起雾的时候,跟鬼差勾魂似的,跟着这些蓝光,只会往阎王殿走。”
继续前进,一股凛冽而潮湿的气流扑面而来,同时也传来了阵阵水流声,随着越走越近,水流声越来越大。当绕过最后一个拐弯后,前方豁然开朗,一道深渊浮现在面前,下面是深不见底且水流湍急的暗河。
前方则有一道吊桥横跨深渊,两侧有两只石兽。桥面大约两人宽,上面铺满了陈旧的木板,也不知道这吊桥是什么年代,贸然踏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说不好还会坍塌。下面的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若是掉下去,碰上暗流漩涡,可就没命了。
“刚才探路的,怎么没了踪影。枪声应该就是从这传来的。”老陈挠了挠头,疑惑地说道。
萧栋四处张望,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地面说道:“这有脚印。”
循着脚印看去,似乎是上了桥往对面去了。
“看来,他们已经往前探路了。”石田思索了一下,还是有些谨慎,“你,上前去看看。”
那个日本人敬了个礼,二话不说就踏上了吊桥。等待地期间,宋弘琛和萧文彦端详着桥边的两只石兽,感觉很是眼熟,像是之前他们在鬼楼底下的碰到的避水兽——蚣蝮。
宋弘琛和萧文彦小声说道:“这里的避水兽,和鬼楼下面的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萧文彦看着石兽,说道:“从你将鬼楼下面带回来的小石像是六道轮回盘的钥匙来看,我觉得多少有点关系。”
宋弘琛点点头,他也是那么想的。
探路的日本人小心走上了桥,直到走到桥对面,确定这桥结实以后,便挥了挥手中的探照灯,示意可以行走。
石田和山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些进入地宫,便马不停蹄地上组织人上桥。
宋弘琛踏上石桥,这吊桥摇摇晃晃,桥上有些石板已经腐朽缺损得轻轻一碰就成齑粉,必须要攀着两边的吊栏才好行走。人走在桥上,从石板缝隙间掉落了几个小石子,掉落到河水上,泛起阵阵涟漪,接着水面上发出了幽绿的光。
“是……是鬼火……”一个土匪喊道。
众人听了,不免交头接耳,有些慌乱。
“慌什么,镇定点。”徐保庆喝道。
那幽绿的光随着涟漪晃动,一会儿又黯淡下去。
“不是鬼火,是荧光浮藻。”宋弘琛从石板间的缝隙看得清楚,开口反驳道。
“地下暗河多有藻类,也是正常,快些走吧。”石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前进。
宋弘琛加紧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踩在桥板无损的地方,很快就到达了对面。
“诶哟,这几个石像,吓我一跳。”萧栋用探照灯扫了一下,无意间照到两旁有几个石像。
这些石像有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呈作揖样,有的呈跪拜样。仔细看,身上穿着的服饰和之前“疤脸”他们带回来的那批石像是一致的。
石田走近石像,端详了一会儿,便让人拿家伙来凿。
宋弘琛扫视着那些石像,心中盘算了一下,开口试探道:“这样的石像,有什么价值?”
石田笑了起来:“你们三门截了我们的东西,你们应该也见过我们的货了。”
萧文彦知道宋弘琛话中意思,便挑了挑眉,接着宋弘琛的话说道:“那些货有不少明器,也有一些残损的石像,你们来盗墓,不就是为了走私文物吗。”
山下一听捧腹大笑,口直心快地说道:“你们的见识短浅,看来什么都不知道。宝物固然值钱,拿去卖是能卖一个好价钱。我们和其他考察队不一样,我们来这,不光是为了宝物和金银财宝,还为了战国时期的‘神虫俑’,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它们的价值。落到你们手里,也是浪费。”
说完,石田出手拦了拦山下,摇了摇头,似乎示意他别说太多。
宋弘琛听山下提到“神虫俑”,便有些好奇,他们为何想要这些东西?这石田倒是狡黠谨慎,比那直来直去、优越感十足的山下还不好对付,从他嘴里套情报,得想点办法才行。
“‘神虫俑’?这是什么东西?”宋弘琛故作疑惑地问道。
这下石田却开口了:“你们三门在解决奇闻怪事方面,倒是有一手,怎么,这些奇闻异事你们竟然不了解吗?也是,我们掌握了你们很多不了解的东西。”
石田摸了摸石像,继续说道:“我们东亚文化交流协会这么多年研究了你们那么多历史文化,也不是白研究的。我们发现了‘神虫俑’,它具有别样的魔力。”他开始讲述起“神虫俑”的由来。
相传战国时期巫楚文化盛行的时候,有一种邪恶的秘术,所谓“神虫俑”,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石像,石像里面都是用来养蛊的活人,将活人当做虫子的养料,体内养了各种各样的虫子,这些虫子会在人体内相斗争夺养分,过程会让人十分地痛苦,越折磨怨气越大,此时再将活人封入石俑中,戾气与怨气也会随之封进去,等到虫子养成熟,把人脑吃光,进而控制尸体。
“这种东西可是神物,定然能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带来无上的力量。”山下愉悦地说着,似乎已经开始幻想着未来怎么将这东西应用在战场上。
宋弘琛听了山下的话,不禁腹诽起来:这些日本人寻这些东西,原来是为了用蛊虫给活人做研究,据他所知,他们在伪满洲那边有一支防疫给水部队,目的就是拿活人用来做实验,真是丧心病狂的,他们想拿这种东西用在战场上。
“费了那么大力气盗墓,损失惨重,只是为了你所说的‘神虫’?那种东西,在湘西可遍地都是,你们这么厉害,连这些也不知道吗?那有什么稀奇的。”宋弘琛轻哼一声,故意轻视地说道。
山下一听不高兴了,石田知道山下的脾气,在旁边拦也拦不住。山下把宋弘琛按到石像上,刚想动手教训一下宋弘琛,便听见了石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随即从入口方向传来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