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站在窗前，看着里面的父亲，眼神复杂。
“在想什么？”陈瑾年走过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陈野摇摇头，“就是在想，爸他平时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突然……”
“你是在怀疑什么？”陈瑾年眯起眼睛。
“没有，”陈野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兄弟俩正说着话，护士突然匆匆走来：“请问哪位是陈野陈先生？”
“我是，”陈野上前一步。
“外面有位先生要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您父亲的病情，”护士说。
陈野皱起眉头：“什么先生？”
“我不认识，”护士摇头，“他说您见到他就知道了。”
陈野看了陈瑾年一眼，后者会意地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跟着护士往外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对方看到他们后，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对方的语气很恭敬，“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您说。”
“你是谁？”陈野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
陈野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写着“张明远，中心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
“你找我有什么事？”陈野问。
对方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陈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您感到震惊，但请您相信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说，”陈野的表情很冷淡。
对方深吸一口气：“我说，老爷子的心梗，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对方的表情很严肃，“我这里有证据，证明有人在老爷子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对方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家属被蒙在鼓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陈野，“这是我偷偷做的血液检测报告。老爷子的血液里有种特殊的药物成分，这种成分会加速血管硬化，如果受到刺激，就会引发心梗。”
陈野接过U盘，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你是怎么发现的？”
“巧合，”对方说，“那天我正好在化验室帮忙，无意中看到了老爷子的血液样本，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私自做了一些检测。”他顿了顿，“我知道这样做违反了医院的规定，但我觉得，病人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谢谢，”陈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不过去，”对方叹了口气，“病人家属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人暗算。”他看了看四周，“好了，我该走了。记住，这个U盘里的东西，是唯一的证据。你们要小心，因为幕后的人，可能就在你们身边。”
说完，对方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野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小的U盘。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变得格外刺鼻，像是要钻进他的骨头 里。
“小野，”陈瑾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件事……”
“我知道，”陈野打断他，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先回病房吧，妈还在等着。”
兄弟俩一前一后往病房走。VIP病房里，陈德明已经醒了，沈雅琴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陈瑾萱站在窗边，陈瑾瑜坐在椅子边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爸，您感觉怎么样？”陈野走到床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陈德明虚弱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您先别说话，医生让您好好休息。”沈雅琴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转头看向两个儿子，“瑾年，小野，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妈，我不饿。”陈野摇摇头，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种混合着关切和审视的眼神。陈德明虽然刚做完手术，但气色还算不错。如果不是那个医生说破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敬重的父亲竟然会遭人毒手。
陈野转身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很小的一个东西，却重得像一座山。
“可疑”在他的定义里，是那些有机会接触父亲饮食的人。陈家的厨师赵妈，负责采购的张管家，还有那些日常跟在父亲身边的人……一个个人的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名字上。
不，不会的。
他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父亲，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野收起U盘，回头看见大哥陈瑾年正朝他走过来。
“那人跟你说了什么？”陈瑾年开门见山地问。
“一个医生，”陈野犹豫了一下，“他说爸的病……不是意外。”
陈瑾年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他说爸的血液里有异常药物成分，是有人故意在他的饮食里动了手脚。”陈野的声音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长期服用，加速血管硬化，受到刺激就会引发心梗。”
陈瑾年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严肃。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查，”陈野吐出这一个字，“不管是谁，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我跟你一起。”陈瑾年说。
“大哥……”
“别说了，”陈瑾年打断他，“爸的事就是我的事。小野，你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个词像是一团火，在陈野冰封的心里烫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病房里，沈雅琴正在给陈德明喂粥。陈德明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辜负妻子的心意，还是勉强喝了几口。
“德明，你慢点。”沈雅琴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雅琴，”陈德明突然握住妻子的手，“这些天辛苦你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沈雅琴的眼眶又红了，“只要你没事，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陈瑾萱站在窗边，看着父母恩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哥，”她轻声开口，“爸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陈瑾瑜点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红，“大姐，你说得对。”
夜幕降临，医院渐渐安静下来。陈家的人轮流守在病房里，生怕出一点差错。陈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有些涣散。
他在想白天的那个医生。那人说是普通医生，可行事作风怎么看都不像。而且他怎么会对爸的血液进行详细检测？这其中必有隐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野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谁在害你父亲吗？明天上午九点，蓝调咖啡厅，我等你。”
陈野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对方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找出真相的机会。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陈野靠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苏铭哲的威胁、陈子墨的绑架、周雨晴的背叛，还有父亲突然病倒……这一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而他还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
但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不管是谁敢动他的家人，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陈野睁开眼，起身往病房走去。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陈野，是陈家的儿子，是这些人的家人。
病房里，陈德明已经睡着了。沈雅琴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胸口，像是哄孩子一样。陈瑾年和陈瑾瑜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只有陈瑾萱还醒着，看见陈野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她难得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这里有我。”
“大姐，你……”陈野顿了顿，“谢谢。”
陈瑾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窗外。但陈野知道，她听到了。
这一夜很长，但终究会过去。而明天，将是新的战斗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