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在医院门口停下，陈野和陈瑾瑜一前一后走进住院部。
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雅琴正在给丈夫削苹果，陈瑾萱坐在窗边翻阅文件。看见两个儿子回来，沈雅琴立刻站起来：“怎么样？那个姓周的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陈野看了母亲一眼，“就是个骗子，想讹钱。”
“讹钱？”沈雅琴皱眉，“现在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妈，您先休息吧，这里有我们。”陈瑾瑜上前扶住母亲的肩膀，眼神却和陈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沈雅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个儿子的表情，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病房门关上后，陈野立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他心里的迷雾。
“哥，”陈瑾瑜压低声音，“那个U盘呢？”
“在身上。”陈野拍了拍口袋，“不过我觉得那个周德明有问题。他要二十年前的报表做什么？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瑾瑜沉思片刻：“我让人查过，三叔……陈德辉当年在集团的时候，主要负责的就是财务和档案。要说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那些老档案里。”
“可他已经被抓了，”陈野转身，眼神变得锐利，“就算拿到报表，又能证明什么？”
“未必，”陈瑾瑜摇头，“三叔虽然进去了，但他在集团里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
同伙。
这个词在陈野脑海里转了一圈，又想起周德明被带走时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同伙，”陈野突然开口，“而且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你是说……”陈瑾瑜脸色变了。
“嘘。”陈野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一条缝隙。走廊里安安静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打瞌睡。
他关上门，回到弟弟身边：“周德明临走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陈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开始我以为他在挑拨离间，但现在想想，他可能知道什么。”
陈瑾瑜皱起眉头：“可是……我们身边的人都是家人，谁会害爸？”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陈野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没睡好，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
病房里陷入沉默。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陈德明还在沉睡中，苍白的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大哥呢？”陈野突然问。
“在公司处理事务，”陈瑾瑜说，“他说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晚点过来。”
“嗯。”陈野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窗外。
他在想那个神秘医生。如果爸的病真的是被人下药造成的，那这个人必须能接触到爸的饮食。管家、佣人、厨师……每一个都有可能。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陈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选，但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那个人的可能性太大了，大到他不敢去怀疑。
“哥，你在想什么？”陈瑾瑜问。
“没什么，”陈野站起来，“我去看看赵妈今天做了什么夜宵。”
走出病房，陈野沿着走廊朝厨房走去。陈家老宅的厨房是24小时待命的，专门给病人准备营养餐。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小曲的声音。
“赵妈。”他喊了一声。
厨房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转过身来，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少爷回来啦？快来快来，我炖了鸡汤，给您盛一碗。”
“不用了，我不饿。”陈野走进厨房，看着赵桂芳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位在陈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阿姨，对他一直很好。好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了妈妈的感觉。可是……
“少爷，您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太累了？”赵桂芳转过身，看到他的表情，担忧地问。
“没事，”陈野笑了笑，“就是有点担心我爸。”
“老爷一定会没事的，”赵桂芳放下手中的勺子，认真地说，“少爷，您别太担心了。老天爷会保佑好人的。”
好人。
这个词刺痛了陈野的心。如果赵妈真的是叛徒，那她这二十年的伪装，未免也太可怕了。
“赵妈，”他突然开口，“您在我们家做了多久了？”
“二十三年了，”赵桂芳算了算，“从老爷结婚那年我就来了，看着几位少爷小姐长大。”
“那您……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赵桂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悔的事？有啊，年轻时候没要个孩子，现在想生都生不了。”她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就把几位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也不觉得遗憾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陈野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慌乱，但没有。
“少爷，您今天是怎么了？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赵桂芳笑着问。
“没什么，”陈野移开视线，“就是随便问问。赵妈，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走出厨房，陈野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可能性。如果赵妈真的是叛徒，那他之前感受到的那些温暖，算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瑾瑜朝他走过来：“哥，你在这儿啊。刚才护士说爸醒了，要见你。”
“好。”陈野整理了一下情绪，大步朝病房走去。
VIP病房里，陈德明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许多。看见儿子进来，他虚弱地笑了笑：“小野来了。”
“爸，您感觉怎么样？”陈野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没事，”陈德明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小野，今天那个人的事，我听说了。”
“您别操心这些，好好养病。”陈野说。
“我怎么能不操心，”陈德明叹了口气，“德辉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既然敢动手，就一定留了后手。你们要小心。”
“我们会的，爸。”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陈德明拍了拍儿子的手：“去查吧，不管查到谁，都不要手软。”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陈野心上。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医院渐渐安静下来。陈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周德明的U盘、赵妈的鸡汤、还有父亲的那句“不要手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陈野皱眉，蓝调咖啡厅吗？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回信。陈野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真相……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他不知道，但他明白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自己。
第二天上午，蓝调咖啡厅。
陈野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却一口都没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
九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短短的胡须，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陈先生，”男人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德明，是一名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陈野眯起眼睛，“谁雇你来的？”
“这个您就不用知道了，”周德明摆摆手，“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陈野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您会的，”周德明也不生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帮您。您大哥查不到，您父亲的主治医生也查不到，只有我，掌握了所有的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间。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和昨天那个医生给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让幕后黑手万劫不复。”周德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诱惑，“但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这个就是您的。”
陈野盯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U盘里真的有关系到父亲性命的证据吗？
“你要我做什么？”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
“很简单，”周德明笑了笑，“我需要您帮我进入陈氏集团的档案室，取一份二十年前的财务报表。”
“二十年前？”陈野皱眉，陈氏集团二十年前的报表早就封存了，除了核心高层没人能接触到，“你找这个做什么？”
“这个您就不用管了，”周德明重新坐回座位，“您只需要帮我拿到它，我就告诉您幕后黑手是谁。”
陈野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的目的绝不简单，他说的什么私家侦探身份怕也是假的。一个真正的私家侦探怎么会要二十年前的财务报表？那里面能有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陈野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万一你也是他们的人呢？”
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哥，不要答应他！这个人是陈德辉的人，他在……”
陈瑾瑜冲到桌前，一把抓住周德明的衣领：“我们查了你三个月，你在陈德辉那里挂了号的，以为没人知道吗？亏我们还当你是什么好人！”
“二少爷，”周德明也不反抗，只是冷笑，“您来得可真是时候。”
“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为首的一人出示证件：“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涉嫌威胁恐吓罪，跟我们走一趟。”
周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陈野和陈瑾瑜，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告诉你们，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只是他，”陈野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难测，“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人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警车带走了周德明，留下兄弟俩站在咖啡厅里。阳光依旧明媚，但两人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哥，”陈瑾瑜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个U盘呢？”
“在身上。”陈野拍了拍口袋，犹豫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这个周德明有问题。他临走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陈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开始我以为他在挑拨离间，但现在想想，他可能知道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出咖啡厅。春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驱散不了心里的寒意。
黑色的宾利在医院门口停下，陈野和陈瑾瑜一前一后走进住院部。
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雅琴正在给丈夫削苹果，陈瑾萱坐在窗边翻阅文件。看见两个儿子回来，沈雅琴立刻站起来：“怎么样？那个姓周的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陈野看了母亲一眼，“就是个骗子，想讹钱。”
“讹钱？”沈雅琴皱眉，“现在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妈，您先休息吧，这里有我们。”陈瑾瑜上前扶住母亲的肩膀，眼神却和陈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沈雅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个儿子的表情，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病房门关上后，陈野立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他心里的迷雾。
“哥，”陈瑾瑜压低声音，“那个U盘呢？”
“在身上。”陈野拍了拍口袋，“不过我觉得那个周德明有问题。他要二十年前的报表做什么？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瑾瑜沉思片刻：“我让人查过，三叔……陈德辉当年在集团的时候，主要负责的就是财务和档案。要说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那些老档案里。”
“可他已经被抓了，”陈野转身，眼神变得锐利，“就算拿到报表，又能证明什么？”
“未必，”陈瑾瑜摇头，“三叔虽然进去了，但他在集团里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
同伙。
这个词在陈野脑海里转了一圈，又想起周德明被带走时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同伙，”陈野突然开口，“而且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你是说……”陈瑾瑜脸色变了。
“嘘。”陈野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一条缝隙。走廊里安安静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打瞌睡。
他关上门，回到弟弟身边：“周德明临走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陈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开始我以为他在挑拨离间，但现在想想，他可能知道什么。”
陈瑾瑜皱起眉头：“可是……我们身边的人都是家人，谁会害爸？”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陈野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没睡好，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
病房里陷入沉默。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陈德明还在沉睡中，苍白的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大哥呢？”陈野突然问。
“在公司处理事务，”陈瑾瑜说，“他说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晚点过来。”
“嗯。”陈野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窗外。
他在想那个神秘医生。如果爸的病真的是被人下药造成的，那这个人必须能接触到爸的饮食。管家、佣人、厨师……每一个都有可能。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陈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选，但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那个人的可能性太大了，大到他不敢去怀疑。
“哥，你在想什么？”陈瑾瑜问。
“没什么，”陈野站起来，“我去看看赵妈今天做了什么夜宵。”
走出病房，陈野沿着走廊朝厨房走去。陈家老宅的厨房是24小时待命的，专门给病人准备营养餐。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小曲的声音。
“赵妈。”他喊了一声。
厨房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转过身来，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少爷回来啦？快来快来，我炖了鸡汤，给您盛一碗。”
“不用了，我不饿。”陈野走进厨房，看着赵桂芳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位在陈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阿姨，对他一直很好。好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了妈妈的感觉。可是……
“少爷，您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太累了？”赵桂芳转过身，看到他的表情，担忧地问。
“没事，”陈野笑了笑，“就是有点担心我爸。”
“老爷一定会没事的，”赵桂芳放下手中的勺子，认真地说，“少爷，您别太担心了。老天爷会保佑好人的。”
好人。
这个词刺痛了陈野的心。如果赵妈真的是叛徒，那她这二十年的伪装，未免也太可怕了。
“赵妈，”他突然开口，“您在我们家做了多久了？”
“二十三年了，”赵桂芳算了算，“从老爷结婚那年我就来了，看着几位少爷小姐长大。”
“那您……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赵桂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悔的事？有啊，年轻时候没要个孩子，现在想生都生不了。”她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就把几位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也不觉得遗憾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陈野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慌乱，但没有。
“少爷，您今天是怎么了？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赵桂芳笑着问。
“没什么，”陈野移开视线，“就是随便问问。赵妈，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走出厨房，陈野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可能性。如果赵妈真的是叛徒，那他之前感受到的那些温暖，算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瑾瑜朝他走过来：“哥，你在这儿啊。刚才护士说爸醒了，要见你。”
“好。”陈野整理了一下情绪，大步朝病房走去。
VIP病房里，陈德明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许多。看见儿子进来，他虚弱地笑了笑：“小野来了。”
“爸，您感觉怎么样？”陈野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没事，”陈德明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小野，今天那个人的事，我听说了。”
“您别操心这些，好好养病。”陈野说。
“我怎么能不操心，”陈德明叹了口气，“德辉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既然敢动手，就一定留了后手。你们要小心。”
“我们会的，爸。”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陈德明拍了拍儿子的手：“去查吧，不管查到谁，都不要手软。”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陈野心上。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医院渐渐安静下来。陈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周德明的U盘、赵妈的鸡汤、还有父亲的那句“不要手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陈野皱眉，蓝调咖啡厅吗？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回信。陈野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真相……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他不知道，但他明白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