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野却一夜未眠。
手机上那条陌生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依然猜不透发信人的身份。蓝调咖啡厅,还是那个地方。上次是周德明,这次又是谁?
“哥,你一晚上没睡?”陈瑾瑜推开病房的门,手里拿着两份早餐,“先吃点东西。”
“没什么胃口。”陈野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周德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小心身边的人”。还有赵妈那张慈祥的脸,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炖鸡汤的样子。
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雅琴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小野,去吃点东西,你爸这里有我。”
“妈,我不饿。”陈野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花园里已经有病人在散步,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却阴沉得厉害。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沈雅琴放下粥,走近儿子,“是不是在担心你爸?”
“爸会没事的。”陈野转过身,看着母亲,“妈,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就是……赵妈在咱们家做了多久了?”
沈雅琴愣了一下:“二十三年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周德明说的话告诉母亲。那个人本身就是可疑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母子俩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陈瑾年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陈瑾萱,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醒了吗?”陈瑾萱问。
“刚醒,正在里面休息。”沈雅琴说。
陈瑾年点点头,走到陈野身边,压低声音:“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陈瑾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陈野:“这是昨晚让人查的,那个周德明确实有问题。”
陈野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周德明的身份是伪造的,他真实的名字叫周德清,是陈德辉妻子的远房表弟。三年前开始为陈德辉做事,专门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
“十有八九是真的,”陈瑾年打断他,“但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哥的意思是,他在故意引导我们怀疑某人?”陈野立刻明白了。
“对,”陈瑾年点头,“他把矛头指向赵妈。如果赵妈真的是叛徒,那最好;如果不是,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内部产生怀疑,互相猜忌。”
“可赵妈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她怎么可能是……”陈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想起周德明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难道这就是对方的真正目的?不,不是怀疑,是确认。如果赵妈真的有问题,那父亲中毒的事……
“二少爷,三少爷,”张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爷让你们进去。”
病房里,陈德明已经坐起来了,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沈雅琴正在给他喂粥,三个孩子站在床边,气氛有些凝重。
“爸,您感觉怎么样?”陈瑾萱问。
“好多了,”陈德明摆摆手,“你们都坐下,我有事要说。”
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陈德明看了看长子,又看了看次子和女儿,最后目光落在陈野身上:“那个姓周的,是不是说了什么?”
“您知道了?”陈野有些意外。
“张管家都跟我说了,”陈德明叹了口气,“他说赵姐是叛徒?”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沈雅琴第一个开口:“不可能,赵姐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她看着几个孩子长大,怎么可能会背叛我们?”
“对啊,”陈瑾萱也皱起眉头,“会不会是对方故意嫁祸?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只有陈瑾年沉默不语。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如果周德明说的是真的,那赵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图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去查才能知道。
“我亲自去查,”陈野突然说,“我不相信赵妈会背叛我们,但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小野,”沈雅琴拉住儿子的手,“你爸现在病着,公司的事已经够乱了,赵姐那边……要不还是算了吧?”
“妈,有些事不能算了,”陈野轻轻抽出手,“爸被人下药差点没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陈德明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棠从外面探进头来:“我听说陈叔叔醒了,所以过来看看……方便进来吗?”
“晚棠来了,”沈雅琴立刻站起来,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快进来坐。”
林晚棠走进病房,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她看了陈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听说了一些事……你们还好吗?”
“还好,”陈野简短地回答,语气有些冷淡。
林晚棠察觉到他的疏离,但没有在意。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转向陈德明:“陈叔叔,您好好养身体,公司的事有瑾年哥在,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你,晚棠,”陈德明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很满意,“你是个好孩子。”
“应该的,”林晚棠笑了笑,又看向陈野,“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来到走廊。林晚棠看着陈野疲惫的脸,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知道,”陈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我睡不着。一闭眼就在想这件事,赵妈她……”
“你怀疑赵妈?”林晚棠皱眉,“可是她在你们家那么多年了,怎么会是……”
“我不知道,”陈野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我宁愿相信她是清白的。但周德明临走前说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总觉着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陈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陈瑾瑜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识趣地转身:“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别闹,”林晚棠松开手,脸上有些红,“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我睡不着,”陈野摇头,“对了,下午三点有个约会,我必须去。”
“什么约会?”林晚棠警惕地问。
“还不知道是谁发的短信,”陈野说,“但既然对方知道老地方,应该是有备而来。我不能不去。”
“那我陪你去,”林晚棠立刻说。
“不用了,”陈野拒绝,“你去了反而危险。放心,我会小心的。”
夜深了,医院渐渐安静下来。陈家老宅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只有厨房还亮着灯。
赵桂芳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谁啊?”
“是我,赵妈,”陈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想跟您聊聊。”
门打开了,赵桂芳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到是陈野,明显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找您说说话。”陈野走进房间,眼神不自觉地环顾四周。房间很整洁,布置得也很温馨,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年轻时赵桂芳和孩子的合影。
“少爷坐吧,”赵桂芳拉过一张椅子,“是不是还在担心老爷?”
“嗯,”陈野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赵妈,您在咱们家做了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三年了,”赵桂芳算了算日子,“从老爷结婚那年我就来了,看着几位少爷小姐长大。”
“那您……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赵桂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悔的事?有啊,年轻时候没要个孩子,现在想生都生不了。”她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就把几位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也不觉得遗憾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陈野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慈祥的老人,在诉说着自己的遗憾。
“赵妈,”陈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赵桂芳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野站起来,“可能就是太累了吧。赵妈,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出房间,陈野靠在墙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想问清楚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相信赵妈会背叛他们,但周德明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样东西——赵妈的枕头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白色的,瓶状的轮廓。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陈野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明天上午九点,蓝调咖啡厅,那个神秘人约的地方。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人,想告诉他什么“真相”。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白色的药瓶。赵妈的枕头下面,为什么会有药瓶?还是没有任何标签的那种?
他需要查清楚。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式。
回到房间,陈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找到答案了吗?不过小心,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可怕。”
陈野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变得冰冷。对方似乎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这场游戏,他必须赢。